卓英爵望着她的背影,突然万般不舍,急声叫住她。
“叶小姐!”
叶微澜顿住脚步,却不敢回头,不知怎么,从卓英爵口中叫出这声“叶小姐”听着竟是那样灼心刺骨,身不由己。
“还会来看焕榕吗?”他声色沙哑地问,一双俊逸的星目满怀期待,就像她来,他才能重获生机。
“会啊。”她淡淡回答,没有转身,“不管我和你之间发生过什么,我视焕榕永远如我的亲妹妹一般,我当然还会来看她。”
说罢,她挽住雷桀骜的手臂又紧了紧,随即两人在走廊中渐渐消失。
卓英爵痴痴然杵在原地,只觉胸膛之间还存有她馨香的余温,不禁牵起被血染红的唇苦笑一声。
“还会来就好……”
……
回去的一路,叶微澜与雷桀骜几乎没有任何交流,静默的氛围让坐在副驾驶的阿莱都觉得心惊肉跳。在他眼里叶小姐沉默寡言已是常态,可他家雷总却不是沉得住气的主,这回也如此沉默的确显得反常。
回到别墅,叶微澜也没搭理雷桀骜,只自顾自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浴室,脱掉还有些潮湿的衣衫,将自己整个泡进浴缸里,享受这难得能让她轻松一些的时刻。
水好温暖啊,让她鬼使神差地想起卓英爵的拥抱。她幽幽叹气,用手捧起水泼在脸上令自己恢复清明的神思,令自己保持清醒。
事到如今,她还在贪恋那男人什么,仅仅只是个拥抱而已,他能给的雷桀骜一样都能给,可为什么她偏偏只记得他,只想着他……就算她犯贱也该选个合适的对象!
突然,浴室的门开了,叶微澜吓得双手捂在胸前,尖叫声在偌大的浴室中回荡着。
雷桀骜神色沉郁地站在门框中间,黑色衬衫衣襟大敞,露出一片结实刚毅的腹肌,在幽迷的灯光中划过惹人遐想的亮泽。
“微澜,你就这么怕我?除了我,根本不可能有别人进来啊。”
他语透失落,迈着沉稳的脚步向她缓缓靠近。
“突然出现……换谁都会吓一跳吧。”
叶微澜紧紧盯着他,将自己的身体近乎要完全没入水里,只剩颗头在外面。
雷桀骜站在她面前歪着头睥睨了她一会儿,眼神中情绪错杂,令她无法琢磨,随即他落坐在浴缸边缘,伸手轻轻抚弄着水面,掀起一阵阵涟漪。
“微澜,你是不是还没忘了他?”
叶微澜呼吸瞬间受阻,却还是淡然回答:“我对他连真心都没动过,何谈忘与不忘?”
“你的真心没在他那里,也不在我这儿……微澜,那它到底在哪儿呢?”
“我也不知道它去了哪儿。”
“那它有一天会回到我这儿吗?”雷桀骜伸手攫住她的下颚,痴缠的目光在她柔腻光泽的脸庞游离。
她呼吸越发窒闷,快要喘不过气。她曾经是说谎专家,信口雌黄信手拈来,可此刻对面他的问题,她发现说句讨他开心的谎话竟然如此困难,就像严刑逼供,屈打成招,虽无皮肉之苦,内心的煎熬却如出一辙。
一秒一秒的时间流逝,她都只是定定注视着他,没有任何回应。
雷桀骜再也不敢等了,这一刻等待于他而言都是种残忍。
他长腿迈入浴缸里,在惊起的水光四溅之中将她柔软的娇躯抱住,与她放肆拥吻。
直到叶微澜脑中恍惚,他才离开她的馨甜,却不肯放开这近乎执念的拥抱。
“我会保护你,我有能力保护你,卓英爵他做不到的,他什么都给不了你……但我能……我能……”
他一遍遍梦呓般重复,这些话叶微澜听得耳朵快起茧子了,他却乐此不疲地重复,重复,重复。
“为什么,他不能?”终于,叶微澜忍不住问。
“因为他是德恩家族的人,他的心永远属于德恩。如果卓曦熠或卓家其他人对你图谋不轨,他怎么可能为了你……和整个德恩为敌?”
倏然间,叶微澜脑中灵光闪现,蓦地明白过来了什么,额头浸透冷汗。
“所以他放手了,他那天亲口告诉我,你的事他不会再管,不会再插手……微澜,你看,他终于还是向现实妥协了,他终究还是顾忌卓曦熠的。”雷桀骜轻抚她光洁的脊背,眸光晦暗,“但我不会妥协,如果卓曦熠敢动你,我一定会让他死得很难看,谁的面子,都没用。”
叶微澜灵魂如遭重击,在他怀中渐渐失去支撑的力量。
她太了解卓英爵了,那高傲执拗的男人不可能如此轻易将她交给雷桀骜,他这么做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且经过谨慎思量后认为,只有让她呆在雷氏,只有他暂时放开她,她才能在雷桀骜的庇护下获得真正的安全。
卓英爵,竟然为了保她,连这种选择都狠得下心吗?让他放弃追逐的权利,和砍断一只飞鸟的羽翼又有什么区别?
叶微澜鼻子一酸,泪意在眼底低徊,却还是咬牙闭上眼睛,将无限苦楚吞咽回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