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盛依依也来不及反应,只下意识紧紧揽住向自己扑来的人影。
地面的颤动久久未停,海水涌起数丈高,数分钟后这场自然之威带来的灾难才缓缓平息,而岛上已是另一番景象。
在自然之力面前,一切个人实力都是纸老虎,盛依依只记得与时翃相拥着一起掉落,途中她拼命踢打、拨开所有向两人撞来的东西,却在最后落地的时候,一不留神让时翃将两人翻转了位置。
从高处那样坠@落,尽管她已经努力通过各种手段放缓速度,但触地之时的撞击依旧让盛依依直接昏了过去。
她这会慢慢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还被时翃紧紧抱在怀里,而身下之人却没了动静。
盛依依心头一颤,去探对方脉搏的手抖如糠筛,好几次才成功摸到了时翃的脉搏。
幸好,幸好……还有心跳。
然而抬头便看到时翃口鼻中都涌出了大量的鲜血,盛依依眼中一酸。
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盛依依小心翼翼从时翃怀里挪出来——这并不容易,哪怕昏迷过去,时翃的手臂也不曾放松半分。
因为担心造成二次伤害,盛依依花费了近五分钟才完成这个动作。
她开始给时翃检查。
结果让一颗心一沉再沉。
时翃的情况十分不妙,光是她能检查出来的,肋骨、手臂、小腿骨骼都断了,肩膀、腹部见了血,其他内伤还不知有没有。
而盛依依自己,居然神奇的只有几处擦伤。
看着破布娃娃一样的时翃,盛依依低头狠狠有胳膊擦了一下眼睛。
不要哭,盛依依,你是无所不能的教主大人,不能哭。
她拼命眨着眼,一边寻找能给时翃固定伤口的东西,一边拼命给自己鼓劲。
可是从同生殿到舍生护她的时翃,一再受到刺激,盛依依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弱小无助的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师父、师兄、师姐……一个一个力战而死。
而她连哭出声都不敢。
抱着找到的枝杈,盛依依一边摆弄一边掉泪,一边又狠狠的擦掉,很快就将面皮擦得通红。
忽然有一只手颤颤的伸到她面颊旁,冰凉的手指温柔的揩去她的眼泪,低沉的声音断断续续安抚她:“依,依……别,别哭……”
抬眸便撞进时翃盛满心痛的目光里,盛依依反倒哭得更凶了。
边哭边愤怒:“你一个弱鸡逞什么能!弱鸡就该好好躲在安全的地方……你说你干什么呀!你知不知道刚刚可能直接死掉?我用你保护吗?用你保护吗?”
她看起来激动得要打人了,却只是哭得满脸泪水,几下撕开时翃的衣襟,摸着肋骨细细感受,确认没有伤及肺腑后才将骨头接上,然后撕了自己的上衣,用树杈给他紧紧固定住。
时翃虚弱极了,却还是露出一丝微笑,用完好的那只手臂摸了摸盛依依的鬓发。
然后又被瞪了。
时翃却觉得以前的盛依依瞪人的时候让人害怕,现在的盛依依却像只幼猫而不自知,露出的爪子都是娇@嫩@嫩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让人想抱在怀里揉一揉。
盛依依又如法炮制处理了其他骨折的地方,至于流血的伤处却没有其他办法,好在伤口不深,这会都已经自行止血,现在手边连可以清洗伤口的东西都没有,只好暂时放置不管。
等处理完伤口,时翃忽然轻轻道:“依依,谢谢。”
盛依依双眼红肿的看着他,好一会才低声道:“还谢谢我?你可能会死的,你知不知道。”</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