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条威胁信都是这么简短的一句话,谢云杰让技术小队调查,调查结果是,这些威胁短信是通过一个软件发送的,而那款软件只要随机注册,就能够针对特定用户发送骚扰信息。
再追查注册用户的手机号码,也很可能是在报刊亭随手买的,查下去如同大海捞针,后来技术小队查出来的结果印证了谢云杰的推测。
尽管谢云杰怀疑子沐的自杀是被人威胁的,然而,尸检结果以及学校的监控视频、药房的开药等等系列证据证明,子沐确实是自杀的。
谢云杰试图联系刘玮,那是一次艰难的会面,刘玮对他非常不信任,把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改了好几次,几经周折,他才在一个极其偏僻的乡下小镇的超市里见到了刘玮。
问起子沐自杀的事情,刘玮情绪激动,他大喊着,“是我害死了她,是我害死了她!”但是,他却给不出来更多的资料了。
看刘玮闹得厉害,超市的小老板十分慌乱的过来把他赶跑。
对于谢云杰的质疑,小老板解释说刘玮经常在这个超市出没,偷一些面包、方便面、火腿肠吃,小老板不是没报过警,但没用。
警察把刘玮的父母找来了,刘玮父母说已经与他断绝了父子关系,刘玮找不到工作,就在附近闲逛,有时候会去帮本地人干一点苦力活赚点零花钱,没活儿干的时候就自己从街这头走到街那头,自言自语,忽而大叫,忽而怪笑。
末了,超市的小老板不无怜悯的说,这孩子看着是精神不太正常,但是他也得做生意,在超市呆久了怕影响到他的生意。
但一离开小超市,刘玮一个字都不肯多说,看来,他只有在那间超市才有安全感。
谢云杰很无奈,离开的时候给了小老板两百块钱,请他帮忙照看,如果有事就给他打个电话,半年前,超市小老板告诉谢云杰,刘玮失踪了。
警局迫切需要侦破的大案要案堆积如山,这个案子便只能到此为止了。
“刘玮进入玉庄书院之前,精神没什么问题,我走访过他的高中同学,他们说他只是爱打游戏,经常整夜泡网吧,跟他父亲关系不好,但并没有异常之处。”
“子沐是因为帮助他报警,才遭到了神秘人的威胁,她自杀了,虽然在法律上我们无法追究刑事责任,但作为警察……我明知道玉庄书院有问题,却一直找不到突破口,你觉得,我会就此放过玉庄书院吗?”
说完这个故事,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火锅里的汤正浓,热气氤氲,马兰坐在锦溪身旁,听着这个故事,只觉得浑身冒冷气,一股寒意从脚底升到头顶。
她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既然你们明明知道那个女孩自杀,可能跟玉庄书院有关系,为什么不深入调查呢?”
谢云杰沉默着。
代替他回答的是大美,“法院定罪只看证据,如果我们无法搜集证据,证明那个发威胁信给她的人,与她的自杀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那么,即使我们找到对方,对方也不需要负法律责任……”
“很难理解是吧?我换个说法吧,假设一个男人跟自己的女朋友吵架,甚至动手打了她,这个女孩在一气之下跳楼自杀了,只要这个男人没有亲自动手,那么,这个男人在法律上是不需要负任何的刑事责任的。”
“因为无法判断两者之间直接的因果关系,对方可能是一时想不开,也可能是最近工作压力大,也可能是早就抑郁症了,如何证明?没有人能够证明。”
马兰的嘴巴张得更大了,能塞下两枚鸡蛋。
锦溪没有说话,即便大美不解释,她也明白无法定罪,因为卫霖郎主攻刑法,大学时期,她就被迫听卫霖郎科普过不少刑法的法律条款。
“这……这是什么鬼法律啊!”马兰怪叫一声。
“因为法律不是保护弱者的,法律只保护公平和公正。法律面前,每个生命都平等。”
“那被吓得跳楼自杀的女孩呢,难道她不应该受到保护?”
“我刚才说过了,法律只保护守法者。对方给她发威胁信也好,我们举例假设中的打女朋友的男人也好,事实上,只要他们没有触碰到法律的准绳,他们就是守法者。这样说你理解了吗?”
马兰:……
“嗯……这就是你为什么会亲自接手徐婷案的原因。”锦溪把话题拉回来,若有所思地盯着谢云杰,“因为她曾经在玉庄书院待过?”
“本来我只是随便查一查,但是,当我意外看见有网友爆料,说徐婷的精神状态有问题,她父母曾经把她送到了一家名叫玉庄书院书院的精神病院,但这条消息无从证实。三年了,她是我接触到的第二个了解玉庄书院的人,我当然不会放过这条线索。”
“我劝你放弃。从徐婷身上,你查不到的。”锦溪放下了筷子,眼神如刀打量着谢云杰。
谢云杰也看着锦溪,并不说话。</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