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姐儿,瞧着你的面色比昨日好了许多。”老太君不接她的话,直呼着她的名字,笑容可鞠地说。
“老太君,青平命比纸薄,若没有列秋妹妹的相护,怕是早已一命呜呼。谁都知道我病了,我的脉还是老太君派桂嬷嬷去请杨大夫来号的,却不知为何只号脉不开药?我记得桂嬷嬷上回说是去取药的,却为何清屏阁迟迟不见有人送药过来?青平父母早逝,现如今无依无靠,吃穿用度都是列秋妹妹典当物品支撑着的。试问老太君,方府既然肯接青平回府,难道是想让青平活活饿死,然后成亲之日让列王来收尸吗?”陈青染语中带着一丝悲伤,句句控诉、却也句句诛心。
“染姐儿,是婶婶的不是,忙着你的嫁妆,倒把这事给忘了。你放心我一回去就立即安排。”方二夫人忙认错。
老太君的眸中闪过一抹不喜,这丫头的话虽然在理,却透着尽的怨恨。
“染姐儿,有什么委屈你尽管说。你二婶事多,这几年记性也差了,好孩子别怪她。对了,听说你不久前出府,去了哪里?怎么不来我这里一趟?”老太君虽然不喜,语气却是软了三分,淡淡在问。
“妹妹本想带我去看病,又怕被人知道不好,便请补一补,去了醉仙楼。却遇见左相府的刘姑娘及镇远侯府上的孟公子,还有景王爷。见了礼后,因见刘姑娘情绪有些激动,便劝了她一番,然后让妹妹送她回去。青平下楼正要付钱,发现自己没带银子。平时都是妹妹付的。正巧孟公子慷慨解囊。后来我想起来上回送云妹妹的菊花,她好像不喜欢。可云妹妹却赠了我一把扇子,也想送她一把新的扇子,所以便又去了宝扇居,却被老板娘赏了一把团扇,而且很适合妹妹,刚才已让明珠送过去了。”陈青染时不时地掩唇,不紧不慢地说着。
老太君闻言,一脸懵然。她这是出府一趟,见了许多人?
“你见到景王爷了?”方二夫人眸光一亮,急切地问。
“是的,青平见到景王爷了,不过景王爷认出我手中的青玉扳指,快要下跪。我就是喜欢这扳指,才舍不得离身。”陈青染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说。
老太君眼角一抽,她这是嫌弃自己没行礼?
“老太君刚才还没有说让青染过来是什么重要的大事?”陈青染身子往后微倾,靠着椅背,明眸流转,一脸认真地看着她,问。
“染姐儿应孝字为先,应该第一时间来给老太君请安才是,二则出府也要与婶婶说一声。”方二夫人见老太君仍在沉思,端起笑容,提点着。
“二夫人说的确实没错。只是青平怕过气给老太君早已让桂嬷嬷代为通传过的,待得身子好些的时候再过来请安。至于出府一事要与婶婶交待一声这个规矩青平初来乍到,并不知晓,便是明珠明月未曾提点一句,二夫人宅心仁厚,定不会怪罪青平的吧,再说不知者不罪。”陈青染浅笑一声,明夸暗讽地说道。
这般说辞,老太君听得一阵不是滋味,方二夫人两手紧拧着帕子,心中恨不得将她撕烂。
这个小蹄子,倒是长了一张巧嘴,伶牙利齿,三两句便让自己陷于被动的局势,倒是小瞧了她。
旁边的下人们暗暗惊奇,这位大小姐妙语连珠,三言两语将了老太君与二夫人的一局。
“既然老太君并无要事,那青平就先回去了。”陈青染一说完,站了起来,拢了拢身上的纱肩,正要回去。
“慢着。染姐儿这是与祖母生分了。染姐儿最识大体,心中有气大可与祖母说,祖母定会为你做主。”老太君随即端起笑容,从上首走了下来,亲亲热热地执起她的手,一阵轻抚地说,“圣上所赐之物你这样随身带着不好,万一丢了,那罪就大了。你再怎么喜欢,也不能亵渎圣物。不妨交于祖母保管,定会万无一失。”
老太君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她左手上的这枚青玉扳指,心善面和地说。</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