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绥会好几套拳法,师承不同大家,既有灵活利落,也有策劲挺拔。吞吐沉浮,拳腿出招转变自如。没有空架子,也没有花把式,但一套连着一套打下来,就是美得教人移不开眼。
人一旦专注,自己同样会沉浸其中,加上喜绥的拳法除了防身,也能养生,饶是在雪地里依旧通体生热,无一不适,当人拳合一时,浑然忘我,便能从白天一直打到晚上,不吃不喝都没什么感觉。
他们所处的小山头只是婆娑半腰一隅,有块半敞着的凹洞,略遮些风雪,往里捎捎,就有雪浅的空地,抛开雪,能铺个垫子坐下。
喜绥打一整天,傅遮就盘腿坐在垫席上,撑起下颌聚精会神地看一整天,眉眼俱是痴迷脉脉,没有一丝不耐烦。
偶尔去旁边,大雪被密集的树杈子拦住的地方,扒些树皮,回来点燃火折子引一引,试试能不能燃火,给她温一壶茶酒、烤一烤鸟肉。一时不能烧大,不打紧,过会还去扒。试了几回,真给燃起了一大堆篝火。
两匹马儿偎在火边,一匹跪坐着安睡,一匹站着,时不时抖落身上的雪。
夜幕在山头垂垂,火光照亮了纷纷洒洒的雪花。随着喜绥飘逸的动作,桔色的衣裙比火还要张扬,还要鲜亮。她的喝声被火与雪吞吐,在山中回响起更高的调子,荡进狂风里,漱漱作响。
雪愈发大了,喜绥也终于知累,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滴落,她收了势,用衣袖擦着下巴蹦跳着到傅遮那去。
“怎么样?心情好了吧?”
傅遮递给她一碗热酒,语调平平:“可不是好了吗?一整日没搭理我,晾久了教我自己犯困,天大的事也忘了。”
确实打着这个主意的喜绥心虚地捧起碗呷了口。
见她没应,傅遮状若恍然地低呼一声糟糕:“...呀,瞧见你我才想起,白日里我去拾柴,不知把你的斗篷落在哪儿了。”
喜绥摆手说没事:“猢狲皮的我有好几件,颜色也不是我最喜爱的,不用你赔了。”
谁问她这个了,傅遮挑眉,“...等会你不冷?”
瘸子果然只有要用拐杖时才会想到它,刚打完拳一身汗的喜绥真没考虑到这个,也低呼一声:“是啊,那赶紧找回来!借着火烤一烤,不然下山时可要糟了!”
傅遮清了清嗓子:“天都黑了,山道只消有雪映光便能走,林子里却不行,黑漆麻乌的没个灯笼可不好找啊。再说了,你现在不把这暖取上,汗湿的身子遭寒风一吹,肯定要病的。”
喜绥巴巴地往火堆靠近了些,一定身,柳眉倒竖:“……你故意的吧!”
“冤死。”傅遮直叹晦气,“我坑你一件斗篷作甚?我又不喜欢猢狲毛的,女款也太粉嫩了些,我穿不得体。”
喜绥觑了觑他敞开的怀,毫不留情地拆穿道:“少来!你心里最清楚你想作甚!我都给你打一天的拳了,你还在想这没羞没臊的事儿,你这人真是不好哄!”
“我没羞没臊?不是你初见我扑上来索吻那会儿子了?”傅遮想起当初李昭走时,要她一个拥抱同样没要到,扭脸换了皮囊见她,她倒是一猛子抱上来。越想越拈酸,遂一把扯开衣领,露出壁垒分明的美艳胸腹:“这火烤得,我倒是热坏了......”
喜绥被他惊人的操作震慑到,忍住了直接看,但忍不住不看,只好一边看一边训他。
“………………你说得好好的,突然把衣领扯开做什么?我们只是定亲,不是迎过亲了,你莫要太回归本真,放飞自我。我、我若觉得你猛浪,是可以厌弃然后立即退婚的!”
傅遮抿了抿唇,完全没意识到她的话是在为以后退婚做铺垫,只想着,她究竟是见惯了谁的胸腹,他露成这般了,她还能忍住不钻过来?
想着,又抻了抻颈,耸了耸肩,把外氅往肩线后推一些,露出弧度完美的颈窝。
“退婚?然后找谁?如今火势大,但抵不住寒风,我烤得热,你吹得冷,我们双人合一,各取所需,分明两全其美。我又不要你对我上下摸索,搂抱也无人看见,你竟说到了退婚那般严重的地步。如此抵抗,我简直要怀疑你连说喜爱我的皮囊也是假的了......那你说吧,你接近我究竟有何目的?要
财,还是要权?"
他无辜说来,竟中要害,喜绥听得一抖,捏紧了手心:“什么要财要权?说得跟你现在有似的.....倘若退婚,你那些彩礼我都会还你!你不要乱想!”
傅遮低眸,喃喃道:“......我也不愿乱想,可眼前人被别的男人抱时爽快,抱我却不肯,偏偏从前爱我得很时不这样,而今落差太大,气得我头昏脑涨自然不清醒。”
说完看她一眼,眼角的钩子都快甩飞了,“好热,怎么会这么热?我都出汗了。罢了,你不愿意抱我,那我便直接将这雪块贴身到里衣内吧,我身子虽弱,等会雪虽会融成水,身体虽会湿掉,衣裳虽会更冰更硬,虽会教我得比你还重的风寒,但终究是没有强迫于你。也值了。
“哎呀……………好了好了!”喜绥蹙眉,快被他那点子私心给吵死了,她也确实开始觉得冷,怕今晚得了风寒会梦魇,“抱吧!抱吧!”
傅遮勾起唇角,打开手臂。
喜绥犹豫地盯着他的怀抱:“把里衣合拢……………”
傅遮照做,温柔道:“嗯,找了。"
可恨,眼前这人与李昭竟是性情相投的好友,喜绥一边觉得他吵,一边竟又听出几分李昭说话语调的趣儿来,没由来惹她想笑,她想,若是李昭说这些话邀她入怀,她想也不必想,就会扑到他怀里,笑着撒欢了。
不如就可耻一回,把这个怀抱当作是李昭的,背过身去,取取暖好了。傅遮在她眼底,长得虽不如李昭,但确实是美男,抱一抱没什么过不去的!
拿定主意,喜绥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猛扑了过去??
傅遮深吸气,一把搂住她抱入怀中。
一?那风雪骤然,刮起天地一阵轰轰烈烈,他的五脏六腑皆电闪雷鸣,敲锣打鼓以迎她,惊心动魄的美妙浸遍周身,尘世万物盈满心头,几欲绝顶。
喜绥感觉背上的手臂越收越紧,怀抱愈渐温暖,竟也忍不住蜷曲指尖扒紧他宽阔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