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皱着眉,顿了顿,又深深的叹息一声。
抬头看着他,动了动嘴,想说什么,终是没说出口,最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不要再难为自己。”
要不说,知儿莫如母,从这些只言片语里,她便能推测出一个大概。
也明白定是他心思太重,才会病倒,便忍不住劝他放开些。
转念又想到顾家的事,她忍不住又幽幽的叹息一声。
顾家的事,本来就复杂些,现在又不能和孩子明说,只能这样点一句。
其实,按照普通情况,父母怎么可能这么轻易便能接受,自己的孩子不同于世俗。
顾妈之所以这么开明,还是因为顾家的特殊性。
自从顾晋阳出生那天,顾爷爷便把顾家的事告诉了她,同时便知道了顾晋阳的体质特殊。
怕是不能像别人那样,平静的结婚生子。
最初,听到这些事,她也难以接受,不知道自己分明生了一个男孩,为什么却是这样?
她也曾意难平,曾难过过,但随着顾晋阳一天天长大,她反而慢慢的看开了。
一件难以接受的事,做了二十六年的心理准备,也变得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现在,对于顾晋阳的另一半,只要他自己喜欢,是男是女,她都支持。
顾晋阳听到顾妈的话,想明白话里的意思,难以置信的抬头,定定的看着她。
过了很一会儿,才缓缓的低下头,看着桌面,一脸的不可思议。
没想到,妈妈对待这件事,会是这么开明的态度?
过后,又有些不相信的抬眼,看着她,见她笑着看着自己,当即,心里的阴霾都被拨开,忍不住慢慢的弯起嘴角,绽放了这几天,发自内心的一个笑容。
没想到,以为会有一番亲情与爱情的博弈,竟然被妈妈这么随意的的几句话,便翻了过去。
他笑着,看着妈妈,诚挚的说了一句:“谢谢你!妈妈。”
从没有那一刻,如此刻真挚而诚恳的感谢,感谢能够做他们的儿子。
顾妈在那头,见他笑的这么明媚,也知道他已经放开,不再钻牛角尖,心里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想到什么,神色微顿,然后,忍不住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含糊的交待了一句:“注意保护好自己。”
顾晋阳这边却并未接收到这句话的潜在意思,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嘱咐,便笑着点点头应下。
顾妈一看,便知道他没听懂,忍不住动了动嘴,想再多说一句,但,最终却什么都说出来。
最后,顿了顿,忍不住多说了一句:“等哪天,把人带给我和你爸看看。”
顾晋阳被这么明确的话,弄的一个怔愣,顿了一会儿,才微赧的轻咳一声,随意摇了摇头,小声否认道:“没有谁。”
并不是他故意隐瞒,主要是,他觉得还没开始,就在爸妈面前讨论,还太早了些。
顾妈斜睨了他一眼,见他脸颊微红,才收回视线,见他不愿说,便也不再难为他,顺势转开话头,问了问一些琐事,便打算结束通话。
结束前,顾晋阳犹豫了一下,终是没忍住,迟疑着的开口道:“爸那里……”
顾妈不在意的摆摆手:“你不用管,我来负责。”
关于自己儿子特殊体质,顾爸反而更看不开。
一直都想儿子如其他人一样,正常的结婚,不要走上顾家人的老路子。
他小时候听过很多,顾家人的故事,在那些年代,能有好结果的没有几人。
他清楚这条路难走,所以不希望自己儿子走这条路。
顾妈自是知道他的心结。
但,她却和他不一样的想法,其实只要儿子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顾晋阳听了,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他正不知道怎么对爸爸开口,听妈妈这么说,才放下心来。
挂断电话,他站起身,感觉整个人轻松了起来。
抻了抻胳膊,感觉整个人像重新活过来一样。
就连窗外光秃的木芙蓉都看着那么的有活力。
顾晋阳站在那里,笑着看着窗外的一幕一景,慢慢的笑开。
低头看了一眼,那架古琴,重新坐下,抬手拨弄了几下,欢快的琴音流泻而出。
顾晋阳低着头,手上的动作不停,嘴角始终挂在浅浅的笑。
等,顾晋阳通过琴音,发泄了此时心里的喜悦,才慢慢冷静下来,收起古琴,复又看了一眼师父的房间,关好门,走回前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