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顾晋阳旁边的韩辰远,注意到他的视线,转过来,看着他,挑唇一笑。
顿时让金生脸色一僵,瞬间没了胃口,干笑两声,放下手里的吃食,乖乖坐好。
刚才,他见到顾晋阳太过欣喜,便忽略了旁边的这人,此时,才重新想起这人的恐惧。
其实,韩辰远也没对他做过什么,但,有时候一个人气势足够强大,只要一个眼神,便能让人感觉不自在。
另外两人,此时拼命对金生使眼色,示意他,说完话了,赶紧离开。
金生对着两人微微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顾晋阳此时感觉突然有些安静,转头看了他一眼,正好看到几人的眼神交流,脸色顿了顿,才转开眼。
金生对着两人使完眼色,便赶紧站起身,干笑着对顾晋阳说:“好了,晋阳,我要说的就这些,有事你再找我,我……我先回去了,不然一会儿,又要被我妈骂了。”
说完,也不等顾晋阳反应,拿起桌上的手机,便带着另外两人,一起跑了出去。
顾晋阳坐在那里,盯着的背影,无语一瞬,不明白他急什么,他给金叔金婶带的东西,都还没来得及说呢。
不过见他走的这么急,也只好放他离开。
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一旁的韩辰远,开口道:“三哥,去休息一下?”
这人开了四个多小时的车,应该累了。
韩辰远看着他,笑了笑,说道:“晋阳也休息一下。”
说完才起身,往西厢走去。
顾晋阳看他离开,也起身,走到屏风后面,换了一身家里穿的衣服,重新走出来,拿起工具,开始收拾房间。
其实并不是很脏,不过几天不在,总会有些浮灰,还是打扫一下才安心。
韩辰远也没有真的休息,回房换了衣服,顺便接了一个电话,再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顾晋阳在院子里,拿着扫帚,在扫青石地面上的落叶。
这应该是今年最后的一批落叶了!
离家的这几天,树上最后的几片叶子终于落了下来,枯黄的零星散落在青石地板上,看起来有些凌乱。
顾晋阳弯着腰,认真的把角角落落的叶子都拢道一起,堆在院子中间。
韩辰远站在廊下,微笑着看了一会儿,才缓步走过去,帮忙。
顾晋阳直起身,看着他,开口拒绝道:“三哥,我自己可以。”
韩辰远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拿起一旁的垃圾袋,帮忙张着口,示意他继续。
顾晋阳看着他,顿了顿,才低头,把堆成一堆的落叶扫起来,倒进去。
用了两个袋子,才把所有的垃圾装下,顾晋阳抿着唇,不说话,伸手把两个袋子拎起来,便往外走。
不怎么想理,这个不听劝的人。
韩辰远站在那里,有些意外的盯着他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挑唇一笑。
突然发觉,因为这些小事而气恼的晋阳也如此的可爱。
笑了一会儿,才快步跟上去,与他并肩而行,随后,微微倾了倾上身,靠在他耳边,低声道歉道:“晋阳,别生气,是我不对。”
顾晋阳抬眼冷冷的看过去,看到他脸上讨好的笑,顿了一会儿,才疏淡的转回眼,沉默一瞬,才轻轻的“嗯”了一声。
韩辰远得到他回应,知道他已经不气,低低一笑,伸手接过他手里的一个袋子,与他并肩往外走。
两人一起扔了垃圾,又去街上转了一圈,买了一些菜和饭,才回到院子里。
收拾收拾,准备吃饭。
等吃过饭,收拾好,韩辰远便回到房里,开始处理公务,顾晋阳则从廊下拿出狗粮,走到大黑旁边,给它倒了一些。
大黑好几天没见他,此时见他过来,便讨好的呜呜叫个不停。
顾晋阳淡笑着摸摸它的狗头,看它吃完,又给它倒了些水,才起身往后院走去。
等喂完大黄,站起身,忍不住转头看向后院紧闭的房门。
顿了顿,才抿了抿唇,走上前,打开门上的锁,推开门,站在门口,扫过熟悉的摆设,眼里带上明显的怀念。
看了一会儿,才抬腿走进去,视线扫过门口的高几,旁边的书桌,往里的柜子,落到旁边的一架未完成的白玉屏风上。
一切都还保持着师父生前的模样。
顾晋阳站在房里看了一会儿,才拿出抹布,细细的擦拭起来。
等所有的都打扫干净,站在房子中间,又环顾一周。
最后,走到那座屏风前,抚了抚上面的刻痕,眼里闪过悲痛,这是师父最后留下的印记。
过了很一会儿,顾晋阳才闭了闭眼,遮住眼里的悲伤,再睁开时已经回复平静。
对着一室空寂,轻声道:“师父,抱歉,我去了京城,做了一些事,你可能会不喜欢,但,我不悔。”
话落,最后看了一眼那架未完成的屏风,转身离开。
有些事,为了师父,就算被师父埋怨,他也一定要去做,做了,便不会后悔。</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