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周念沉的一缕发丝在我的视野之中晃来晃去,忽然间就停下了,那发丝也从我的脸庞上面扫过去,痒痒的。
“你的确不是住在这里。等你养伤完毕,就可以走了。”
这就是下逐客令的节奏么。他还真是……不耐烦啊。
我揉了揉眼,带着一身的慵懒小声地说:“我现在就想走了。”
“你在这里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吧,为何要走?”
“因为、因为……我是一个不祥的人,我在崇望或许会给人们带来灾难,我不想让大家因为我受伤,所以,我可以走吗?”
我尽量瞪大了眼睛瞧着他,想要自己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一些,也许他会同意让我离开。但事实证明我失败了,因为他的眼神正在把我打败,一点一点,将我逼到一个角落里。
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
当我发现自己在对视过程中被逼到墙角的时候,第一反应竟然是墙上有灰会弄脏他的衣裳。
我的脑袋在这个时候变得格外迟钝,想了一堆话都说不出来,感觉这个人的气场非常直白地把我打败了。
“我们两个人……好像不熟吧。”
憋了半天,我就只能那这个来说事了。
“不熟又怎样?”
我低垂着头不敢看他,尤其是他这个充满了挑衅的语气,让我无所适从。
“不熟你管我啊?我走不走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我根本就不记得我们之前有过什么,难道你还非要逼着我想起来么?”
“不记得……”
他喃喃自语,瞬间好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态度刹那间就转变了。
语气是依旧的冰冷,说话是一如既往地冷冽:“行了,等你好了你就走吧。”
冰冷肆无忌惮地侵袭了我的心脏,即使我抱着那紫金手炉,也一样感受不到温暖。只是一瞬间。
“龙界的人到处都在找我,一旦他们找到了这里,崇望就会遭遇灾难。我不想那么多的人都因为我……”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手中的火光却是越来越亮。
“行了你走吧。本尊自从到了崇望的那一天起,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崇望。除了……”
除了我么?
但我完全不确定,所以还是问了一下:“除了什么?”
他就好像没听见一样,嗖的一下忽然间就消失在了空气中,速度快得就像是一道闪电。
这个人,根本就是抓不住的空气,转眼之间就离开,转眼之间又回来,所有的见面都是取决于他是想还是不想,我只能够被动地接受。
我凝望着窗台,突然觉得这个房间让我很是压抑,仿佛是一个笼子囚禁住了我,而我就是笼中的金丝鸟,扑棱着翅膀始终不能离开。
打开了门,亮亮的阳光迫不及待地冲了过来,将我整个人都包裹起来,然而我一闭眼,一股子冷气还是顺着血管遍布了全身。
我想要出去散散步,沿着回廊和石板路一路走过去,竟然就到了一个地方。
高耸的柱子,富丽堂皇的宫殿,还有那用珠翠点缀的牌匾,都在昭示着大殿主人的不凡。
牌匾上书三个大字——清序殿。
我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一股子酒香弥漫开来,瞬间让我觉得很是熟悉。我始终抱着那个手炉,脸庞朝着阳光,弥散在空中的酒香正在给我营造一个梦境。
画面中,一袭白衣的男子正举着锄头挖坑,想要把酒坛子埋起来。风吹起了他的衣袖,在暗夜之中显得格外清冷,就如同那个人一样。
如同冬日的白雪,穿透了人身的寒冷。
我站在一旁很是好奇地看着他,他埋下坛子的表情都那么认真,好像是在瞧着一件艺术品。
随后,他抬起头来,袖子往我眼前一甩,问了一句:“你确定……这不是一个梦?”
当真如同梦境一般啊,他这样的人,就只能在梦境里出现。
当我离开崇望的时候,就当没有来过吧,就当是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一切,在醒来之后就都不复存在了。
包括周念沉。</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