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长老脸色忽然变得无比狰狞,“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输。”老人猛地一拍胸口,吐出一口心头精血,血并没有喷洒出去,而是在老人胸前凝聚成一颗血球,老人双手在胸前一撮一拉,血球被拉扯成为一柄细小的血剑,老人爆喝一声,右手手掌抵着左手手掌猛地向前一推,那柄血剑一闪而逝,空中竟然因为速度产生了一丝雷鸣音爆。
白重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对于激射而来的血剑视若不见,随意地抬了抬右臂,长剑在身侧划过一抹流光。
叮地一声脆响,白重的长剑抖了几下,白重看着四散开来的血珠,低眉道:“有点意思。”
四散开来的血珠竟然没有掉落,而是在白重身侧停了停,旋即猛然朝着白重全身激射而去。白重长剑不停,看起来缓慢异常,浑身上下都是空档,但是却没有一颗血珠能够真的射到他的身上。
“原来,这就是藏锋阿。”白重低声叹了一声,浑身无锋,却又无一处不是锋。
白重眼中露出明悟神色,脸上从容笑意更浓。
老人脸色忽然一沉,只觉得这位年轻剑仙整个周身的气势蓦然回缩压制,整个人的身上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剑修气息流露出来。老人心中没来由地一紧,有种生死危机感萦绕在心头。老人双手上红芒大放,一双洁白如玉的手恍若琉璃,老人伸手一探,在身前红芒中凝注出一杆数十丈长的凝练暗红色长枪,长枪横扫,老人已经攻至白重身前。
白重淡淡笑道:“我刚刚就说你已经输了,只是当时我没把握杀你,不过现在嘛,你可以去死了。”
长剑在胸前闪过长虹,像是陨石尾后长长的光尾,再没有了之前的那种仿佛重若万钧的样子,重又变得轻灵写意。
剑尖与枪尖碰撞,长枪一瞬间便尽碎了去,老人只觉得眼前一亮,长剑便又已经回到了白重的手中。白重持剑,在空中由上至下轻轻一划,像是大幕被蓦然拉开,暗红色的幕布猛然朝着两遍席卷而去,然后寸寸龟裂,消散天地间,原先那种侵入骨髓的严寒,转瞬间消失不见。
白重看也不看老人一眼,身形一闪已至郑玄祯与徐宁跟前。
白重蹲下身来,轻声呢喃:“对不起,我来晚了。”只是郑玄祯与徐宁却没能够听到。
老人从天空之中摔下来,发出一声巨响,城主府那片建筑被砸的砖瓦飞射。老人躺在一片断壁残垣中,面容枯败,眼睛无神地看着重新变得洁白的天空,心中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清凉山后山的那片竹林,风声吹过,竹林涛涛。老人有些不甘,但又有些满足地闭上了眼睛,虽然心中矛盾,但是脸色却慢慢变得平静。
——————
“你输了。”
大殿中,林秋荣对着青衫文士说了句白重刚刚说过的话。
青衫文士伸手抓起棋盘上的那颗黑棋,手中微微用力,黑色的玉屑慢慢从他指缝中流散下来。青衫文士有些可惜道:“这就有些伤脑筋了阿。”
然后青衫文士转过头来看向林秋荣,露出一口森白牙齿,“要是那九十九个纯阴处子早一点收集完整就好了。”
青衫文士嗓音一如既往地醇厚温和。
当观棋人不再观棋,大殿中不知何时产生了一股凉意,直冲心头。
林秋荣放在桌子上的长剑轻轻鸣了一声。
徐宁还好些,由于体魄强健,虽然样子惨淡,但终究没有伤到根本,只是血流地有点多,脸色有些苍白。此时缓缓睁开眼,发现城主府早已经凌乱不堪,到处都是断垣残壁,碎石遍地。小姑娘在一边用心疼的眼光看着徐宁,徐宁朝她温和地笑了笑。
郑玄祯有些惨,本来在不及防范的情况下收到了二长老的含怒一击,体内筋脉已经断去数层,后来又强行聚集剑气为徐宁解了那一围,在白重结束战斗过来检查的时候,已经是有些灯火燃尽的意思了。当下,白重顾不得心疼,将身上林秋荣给的唯一一颗“盗元丹”给郑玄祯服下,见着郑玄祯慢慢变得平缓规律的呼吸,白重感受了一下郑玄祯的脏腑穴窍,发现已经有一股元灵气息在慢慢温养修复郑玄祯的错乱筋脉脏腑,不由得重重呼出一口气。
“盗元丹”是青微山的“丹痴”宋知秋的手笔,共集天下灵药九十九株,耗时七七四十九天才炼制出来的灵丹妙药,虽然没有传闻中生死人肉白骨这般夸大,不过哪怕你只剩下了一口气在,不管伤势如何,都能给你恢复如初,更重要的是能够改善后天体质,温养筋脉,经年日久,源源不息。
这种丹药当年宋知秋只是炼出了一炉,之后便再也炼制不出,所以那炉合计九颗的丹药便成了天下绝响,当年二师兄入山门带了来三颗,到现在白重仍然记得当时林秋荣将这颗丹药给自己的时候那一脸的肉疼。
郑玄祯的两条手臂骨骼尽碎,绵软无力,被白重用厚厚的木板夹起,穿过白布吊在郑玄祯脖子上,徐宁见着郑玄祯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来。发现徐宁醒来的白重,脸色尴尬,“这已经算是我这么多年来捯饬地最好的一次了。”
感受着体内慢慢恢复的气力,徐宁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衣物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在身上紧邦邦的,有些难受,徐宁皱了皱眉,发现脏腑犹自隐隐作痛,当下赶忙运转起养气口诀,用那口纯粹真气温养,这才好受了很多。</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