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只是零零星星地纷纷扬扬地飘落着,刚到眼前就被一阵猛烈的北风吹的倏地不见了,然后有细小的雪珠子刺耳地击打着车窗,车窗玻璃上很快结下一层薄薄的冰层。
天空竟然逐渐地亮堂起来,猛烈地刮了一夜的北风停止了,但是那大雪悄无声息地掩面而来,它从北方荒原穿山渡水而来,从几万米高空呼啸而来,从沿途一座座高山顶上铺天盖地而来,于是铁路两旁的草木变了容颜,山川河流变了容颜,天地万物除了白茫茫外再无其他任何色彩,大自然的变脸术,强悍如斯。
偶尔雪变小,零碎的无力的落着,正当你以为它要停止的时候,一场更大的雪你牵我扯地再次来临,视野里除了雪外再无其他,北风再次猛烈的到来,席卷着大片的雪花,盘旋着掩盖着万物生灵。
列车就在这茫茫大雪中如同一条蜿蜒曲折的雪龙奋勇前行。
19号下午一点十八分,从蓝山市开来的列车在c城火车站停下,列车晚点了一个小时。薛米背着书包,拎着行李,走下了火车。一阵夹着雪花的风嗖地直往她脖子里钻,她激灵地打了个寒颤,看着眼前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城市,视野里全是皑皑白雪,北风依然劲吹,冷峭十足。
她穿过地道,十分钟左右出了地道口,看到车站门口外面黑压压的人头。她看了看外面,试图寻找着家人的身影。
“薛米,薛米,我们在这里!”她听到了父亲的声音,顺着声音来处,她看到了父亲、母亲和外婆,她赶忙拎着行李趔趔趄趄的跑过去,还差点摔倒,这时一双有力的熟悉的手扶住了她。
父亲一只手接过来行李,一只手来扶着她,她看着父亲喊了声:“老爸!”然后眼睛都红了,这时母亲走了过来,把她背着的书包拿下来自己拎着。
薛米一下子扑在母亲怀里,搂着母亲,就这样哭了起来,边哭边喊着:“老妈,我是米!”
外婆走了过来,慈爱地摸着她的头喊着:“囡囡,囡囡......”
她又抱着外婆哭着,好像很委屈的样子,阿婆阿婆的喊个不停。外婆用手把她的脸抬起来,怜惜给她擦脸上的眼泪,自己也流下了眼泪。
父亲在旁边高兴地说:“小米,别哭了,咱们赶快回家,还下着雪呢。”
薛米用手使劲地擦了两下脸,撒娇似的对父亲说:“我就哭,不要你管。”然后就笑了出来。
薛米家离车站不远,由于大雪,车也不好开,出租车也打不到,四个人就这样有说有笑地走了二十分钟,到家了。
到了家,换上老妈给她准备好的毛绒绒的棉拖鞋,先跑到自己房间里,看着已经半年时间没见到的床、布偶,她站在窗边,直直地就倒了下去,整个床就晃悠了两下,然后平躺着,闭上眼睛。母亲在喊她,她走了出去,看到母亲给她下了碗热腾的面,上面一个新煎的荷包蛋,她坐下来开吃。父亲、母亲和外婆三个人围着她坐着,看着她。
她一口接一口地吃着,一边和父亲母亲外婆说话,在吃到最后一根面时,不禁想起了那天夜里那根长长细细的阳春面,不禁有些出神。
吃完了面,和家人说了会话,去房间里休息。晚上七点钟吃晚饭,晚饭后,陪着母亲和外婆看电视,偶尔走到窗边看着还在飘落的雪。外婆九点不到就去睡觉了,年纪大了,睡的早。
十点钟,她走到窗边望着车站的方向,不禁双手合十,祝福他,心想他也该到了吧。母亲看着站在窗边的薛米一脸凝思虔诚念念有词的样子,意识到自己的女儿和以前有些不一样,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