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变成这样,是我的原因。我太纵容你了,让你昏了头,王师在天上看着,不惩戒自己,我愧对于她!你给我数着!’
小南不敢动,一声声哀求,宇文中将自己的左臂打满,又换手打上右臂,终于,她放下戒尺,胸口剧烈起伏着,站起身来。
‘靠边跪!别妨碍我。’
小南跪到门边,低着脑袋。宇文中收好戒尺,去二楼换回工作服,对镜整理时,她愈发愤恨,索性抄起一把剪刀,将一头银发齐刷刷地剪断。
戴上角巾,回到厨房,小南仍旧抽噎着保持刚才的姿势,宇文中嫌他吵,让他出去跪着,不准进来。
调整了心态,宇文中打开电磁炉,开始熬糖。明天的婚礼本就是出闹剧,她不想让自己的作品成为摆设。所以,这个蛋糕是为莫岚准备的,虽然她的婚礼同样不具有神圣意义,但宇文中还是想让她知道,她在自己心里的样子。
象牙白色的糖皮一层层铺上蛋糕坯,宇文中用工具压出蕾丝糖网,小心地点缀在边沿,她屏息凝神,像是在雕琢一件工艺品,一段时间后,蛋糕主体完成了。
宇文中抬起酸痛的胳膊,扭了扭脖颈,这才想起那个不成器的徒弟还跪在外面。她从柜子里取了支药膏,让他回家,小南不从,宇文中便又凶了一通,看看表,她开始擦拭操作台。
小南垂头丧气地回了家,洗完澡才敢给婷哥打电话,接通后,他猛一通道歉,没想到婷哥让他赶紧去直播间,打开电脑,小南找到主页,发现直播并没有中断,因为宇文中只拔了所有视线范围内的摄头,却没发现柜子顶上还有一个。
“那……那刚才……”小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婷哥说直播已经持续了四个小时,从开始无人围观,到现在弹幕刷屏,网友都在好奇,他俩到底在干什么。
“完蛋了,她要是知道还在拍,明天肯定会杀了我!血溅当场。”带着这个想法,小南惴惴不安起来。另一边,宇文中收拾好工具,开始拉糖,她想用糖艺做一个摆件,放在蛋糕顶端,莫岚的样子出现在脑海中,她的冷傲很像一只孔雀,于是宇文中花了很久,做出一片片翎羽,又用气囊吹出糖泡,捏塑出身体,最终粘合出一只闪耀夺目的白孔雀。
她试着把孔雀固定在蛋糕上,又牵出糖丝,围绕在底部,完成之后,宇文中退了几步,静静凝视。屏幕前的小南向千万网友一样,不禁发出感叹,太美了,师傅的手艺真不是盖的。
孔雀的确漂亮,宇文中也这么认为,只是她不满意,是羽翼不够充盈吗,抑或是色彩太过单一?她抱上双臂,陷入沉思。莫岚的确是一只孔雀,她所到之处,无不吸引着周遭的目光,从小到大,那女人一直是蒲老爷子的骄傲,她的证书,她的奖杯,她叱咤商海一举将蒲家推到巅峰,未开屏,便夺目,她是传奇。
只是,孔雀的美是孤独的。莫岚在宇文中心里,一直是个背影,她追不到,赶不上那女人的步伐,却一次次看到她落寞地立在窗边,夹着一只黑魔鬼。孔雀知道自己的美丽,于是用那羽扇一次次换取着名和利,人们关心的只是她的外在,却没人愿意去触碰绚烂下的冰冷孤寂。
帮她拿下厨王冠军,是最令宇文中后悔的事,以至于那日莫岚索要元件,被自己一口回绝。宇文中不想再为她梳理羽翼,不想再让她对父亲卑躬屈膝。
直播间里,很多人都在问是不是卡了,因为宇文中已经很久没动过,突然,她快步起身,决绝地拆掉孔雀糖艺,丢进锅里。
电磁炉持续加热,眼看着它化做一汪糖浆,宇文中挑起嘴角。一片唏嘘中,小南看着师傅,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感受,那一瞬间,他觉得宇文中眼睛发光,在他的注视下,宇文中重新做了糖浆,打开热灯。
“天啊,为什么毁掉!!!”
“真任性!不愧是精灵车神!”
精灵车神???小南盯着屏幕不明所以,他立刻去搜了这个词,蹦出来的一堆gif让他差点惊掉下巴,那红色法拉利漂移入库的帅气画面像是电影特技一样,原始动图不过十秒,最终定格在宇文中下车对着suv笑那里,后续又出了很多恶搞版,有给她加上墨镜大金链子的,还有把法拉利p成飞船的,小南一个个看过,止不住地心跳加速,妈呀,师傅要火!
家法惩戒的痛苦顷刻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小南给婷哥打个电话,汇报这一发现,婷哥笑着告诉他,几天前这个动图就火了,他们正在挖更多的料,明天一早爆出来,配合着婚礼,搞一出大戏。
宇文中依旧在拉糖,整场直播已经持续了八个小时,网友新旧更迭,只有小南在担忧,不知宇文中的身体吃不吃得消。</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