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蜿蜒崎岖的山路上,一辆马车匆忙驶过。
车驾外一个身穿青色棉袍的嬷嬷与一名年轻丫鬟正低声说着什么。
马车内的卧榻上躺着一名袄子洗得发白的细瘦女孩,她身旁还有一个稍年长些的嬷嬷正闭目养神。
马车行驶的速度有些快,车外那倆人的谈话声顺着风传进马车内,也传进了牧梓瑜的耳朵里。
“这下府里只怕是要掀起惊涛骇浪了,这位一回来,那位多尴尬。”
稍年老一些的声音低声回答道,“那可不会,老夫人这些年难道不是把那位放在心尖尖上疼的?这位一副乡野丫头没见识的样子,老夫人又怎会看得上?”
牧梓瑜没有睁开眼睛,确实冷笑了一声,她身边的李嬷嬷立刻站起身掀开帘子对外面两人低声呵斥道。
“背后编排主子,怕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再让我听到你们嚼舌根仔细你们的舌头!”
外面的谈话声瞬间消失,帘子再次被掀开,面容十分和善的李嬷嬷回到马车内,一眼就看到了已经醒来的牧梓瑜,她立刻扬起一个和蔼的笑容,柔声对她道。
“小姐,你醒来了?要不要喝点水?赶了两天路了,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好茶叶,小姐将就下喝点温水吧。”
话一说出口,李嬷嬷又有些尴尬,她怎么忘了这个小姐虽然是尚书府的嫡出大小姐,可年幼时就被人婆子拐走卖到了穷山僻壤里,这一过就是十多年,她又怎么知道什么茶叶好还是不好呢?只怕自己又是说错了话。
牧梓瑜一眼就看出来李嬷嬷在想什么,她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无妨,喝点清水润润喉也是好的。”
上一世的牧梓瑜还没记事的时候就被人婆子拐到了穷乡僻壤给一个傻子做童养媳,别说茶水了,就连干净的水都没有喝过。
想到这里,上一世自己悲惨的一生又浮现在牧梓瑜的脑海里。
几岁时被拐卖,被尚书府找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十四岁了,本以为终于能与自己的亲人团聚过上好日子,谁知当年因为她被拐,为了安慰伤心的老夫人,她的亲生父亲工部尚书牧野从旁系过继了一个女孩子过来。
老夫人一见这个女孩与牧梓瑜有些相似,又只相差一天出生,立刻就将对牧梓瑜的思念转移到了这个女孩身上,还要给她取名“牧梓瑜”,希望用她来代替被拐走的牧梓瑜。
尚书夫人也就是牧梓瑜的娘亲牧刘氏无论如何都不肯答应,最后给她取了个“牧思俞”,意为思念丢失的牧梓瑜。
谁知这个牧思俞长大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张小嘴极甜又会哄人,没多久老夫人就已经将她放在心尖上疼了。
在老夫人眼里她就是尚书府的嫡出大小姐,所以后来真正的嫡出大小姐牧梓瑜被找回来,老夫人为了保证牧思俞的地位,竟然让府中人称牧梓瑜二小姐。
一开始老夫人还对牧梓瑜心疼愧疚,可上一世的牧梓瑜在山村中长大,大字不识无甚规矩,与完美的牧思俞比起来就是云泥之别,带出去也丢脸,没过多久老夫人就息了对她好的心思,不再关注她的任何事情。
要不是牧梓瑜的娘亲牧刘氏与兄长牧霄之对她真心实意,处处相护,说不定下人都要欺到她头上。
想到娘亲和兄长,牧梓瑜的心脏又是一阵疼痛。
上一世毫不嫌弃粗鄙愚笨的自己,牧刘氏对她是真心疼爱,一直抱着弄丢牧梓瑜的愧疚感,牧刘氏的身体在牧梓瑜回府的时候就已经十分虚弱,没过几年就因病过世。
而作为太子伴读后来成为御前带刀侍卫统领的兄长牧霄之则被父亲牧野强逼上前线,战死沙场……
后来牧梓瑜才知道,牧野早就有了私生子,为了这个私生子能够继承尚书府,牧野用计让自己的亲生儿子战死沙场。
然后将私生子带回府中声称是战死烈士的后人,自己要亲自抚养,赢得了京城内一片赞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