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锦绣淡漠的抬眸,见他消失的迅速。她嘴角轻抽,若有所思,笑了笑自言自语道:“王爷的亲信都挺好玩,这速度也棒!”
亲信?好玩?
冷魅脚下一个踉跄,腿一软差点从半空摔下来。
王妃不会又要支使自己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自那晚王爷病发他们去济世堂取药后,王妃就动不动支使他偷几株难寻的药材回来。
再这样他都成飞贼了!身为战神王爷的贴身冷卫,他都没脸活了!
“主子。”阴阳叔声音还是低哑苍涩,他鬼眼扫一眼几人隐藏的地方,看的鬼脸都有笑意了。
这几个小子厉害,是有点本事,可以与他有得一拼。
“阴阳叔,我想去一趟鬼城。”夏锦绣缩了缩眼眸,红唇轻启,语气里多了一抹坚持。
阴阳怪叟眉头一皱,他有些诧异的挑起眉,斑斓的眼瞳微微一动,“主子,这,不安全!”
夏锦绣不咸不淡的瞥了一眼阴阳怪叟,一嘴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这帝都,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阴阳怪叟愣了愣,眸中泛起一丝兴味,他也很想再去鬼城看看。
什么?鬼城?王妃她是要去鬼城?
“王妃,不可!”冷瞳当即出声阻止。他一脸的不放心,两片嘴唇蠕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后面的话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鬼城,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帝都暗夜炼狱,是暗夜里人口买卖的地方。这里的人口可不是一般的奴隶,这里出产着一些被药物控制着心性,如同活死人一般了的死士。
夏锦绣侧眸,轻笑出声,“无妨,本王妃不是还有你们吗?你们是我见过最厉害了的!”
这?王妃您这顶高帽子好沉重噢!冷瞳一脸的哭笑不得。他只觉得鬼城那种肮脏的地方王爷肯定不会让王妃去的。
怎么办?属下也招惹不得王妃啊!
夏锦绣依然一脸怡然笑容,冷瞳真是太憨厚可爱了,有这么一个一根筋的人在身边,多了不少乐趣。
然后她目光放空,好像有在认真思量的样子。良久之后,她微微叹了口气:“阴阳叔,你说,这鬼城暗藏着我魅族多少人?”
阴阳怪叟微微一愣,这才明白了主子的意思。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有点担忧的看着夏锦绣。
“主子,他们已经废了!”
那一次他无意中被引入鬼城,见到了魅族十几个人,他们衣衫褴褛,个个目光空洞,只懂得执行领头之人的命令。
也许是因为他们的特殊性,一般都没有人敢买走他们做死士,他们只是鬼城底部的看门狗。他们嘴里发出的也是狗吠声,甚至连站立都忘记了。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他也想救他们!可是他可以救他们出来,却无法改变他们已经变成狼人了的事实。
月色下,夏锦绣的侧颜清冷,雪眸中深不见底,如一潭墨水,比那真的墨,还要幽深几分。
她抿了抿唇,“走吧,阴阳叔!我们不能眼看着他们那样不管!”
说完,夏锦绣不容迟疑率先往府外走。
帝都大街上一派灯火通明。
不管外面如何闹翻了天,这里依然盛世和平,一派表象祥和的景致。时值深夜,照样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美酒也依旧飘香,叫卖声不绝于耳。
在这喧哗之下,夏锦绣一行几人静静地行走在黑暗之中。
过了柳烟河,一路向北,灯火愈来愈稀疏,一行几人挤进一条逼仄的小巷子里。
巷子两旁是低矮幽暗的茅草屋,都是木棚搭建,简陋且危险。这小巷子里还时不时发出一阵阵难闻的臭腥味,夏锦绣当下便有些作呕,仰头呼吸了好几口气。
梅蕊当下掏了一块香帕,给夏锦绣捂住了口鼻。
这是一个十分生僻的地方,这里可算为贫民区。夏锦绣完全无法想象,刚才一路走来,皆是精美的住宅,忽然进了这么一条落后的棚户区,不得不好生感叹。
想不到,繁华的帝都京城,竟然也有着如此贫困的地方。
几人穿出这片贫民窟,走了一段荒芜地,便到了一片乱葬岗。
夏锦绣跟着阴阳叔直奔一棵老树,老树下有一间傍树而搭的草屋。
屋子里的男人,抱着手臂,垂着头。光线阴暗,看不清容颜,只让人觉得阴森极了。
夏锦绣跟着阴阳叔靠近那男人,细看之下,不由突生好奇。她微微沉了沉心,清冷冷的问道:
“你不是魅族人?”
那男人冷冷的抬起头,露出一双森冷犀利的眸子,他的嘴角斜叼着一根稻草。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夏锦绣,扯了扯干涩的唇,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
“哼,魅族人?老子还不稀罕呢!”
夏锦绣唇角微微勾了勾,并没生气。借着月色倾泻进屋微弱的亮光,她反而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身上这毒,被折磨的不好受吧?!”
“还行!”男人拧眉。抬眸对上狐狸眸晶亮的夏锦绣,眸光定在她脸上,本能的警惕,不愿多谈。
“嗤,死要面子活受罪!”夏锦绣嘴角轻抽,嗤笑出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明明被折磨的恨不得去死,还死鸭子嘴硬,装了个没事人一样_。
“咳咳——”阴阳怪叟见两人不对付,赶紧打圆场。这办正事要紧哪,主子也是小孩子心性。
唉,操心哪,心塞!
“一刀大侠,老叟还得劳请你领路走鬼城一趟。”
“这?——阴阳叔,您知道,这鬼城不好进啊!”
一刀在犹豫。他想要拒绝,可阴阳怪叟于他有着救命之恩。
真是进退两难!救命之恩不可不报啊!
“仅此一次,以后再也不敢劳烦大侠开先河了。”
说完,阴阳怪叟抿紧了唇。他对言语沟通一向存在着深度的抵御。他这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的话。今日这一开口啊,都低得他一年的话语了。
真是难为死他了!
“大侠如若愿意此行,作为等价交换,我可为大侠解了身中之毒。”夏锦绣眯缝着眼眸说道,清秀的小脸依然挂着笑意,一时看不出真实的情绪。
这诱惑够大了,如果他还是不能答应,她也只能走别的途径了。
“你能解我身中之毒?”一刀大侠眸底瞬间闪过一抹惊愕,他眸光闪烁,最后定在夏锦绣脸上,像是在思量她话语里的可能性。
“当然!”夏锦绣眨眨眼,眼角眉梢笑意更浓。“如何?”
巧了,一刀大侠所中之毒正是安平公主中的那种毒,她还真能解。
一刀大侠睨一眼夏锦绣,站起身来。他也不言语,只扬了扬手,示意大家跟上。
这次不同,几人穿过了一条长长的胡同。
这胡同阴森森的,两边墙根堆积着杂物,只有借着月光,可以隐约看到脚下路。
夏锦绣一言不发的跟着,稀碎的脚步声响起,在黑暗中格外渗人。
一刀大侠下步无声,武功高强,应是那种弹指间就可以杀人于无痕的江湖高手。
房檐上滴下来不知名的污水,落在地上,四溅开来。还好终于走到了胡同的尽头。
走出胡同,开始有了灯火。
左绕右拐,居然回到了柳烟河畔北街区。他们下了一座有些年久失修了的桥梁,一刀大侠回头用冷酷的目光扫了一眼
身后的夏锦绣。
“跟紧了,我只管带路,可不能完全保住你的性命,你让你的人保护好你自己。”
一刀大侠一早就探出夏锦绣毫无功力。
夏锦绣不以为是,她懒懒的掀了掀眼皮,笑出了声。
嘿嘿,一刀大侠还懂得关心身后人的生死,感觉也不似表面看着的冷酷嘛!
“笑,还有心情笑?你待会儿,就笑不出来了。”一刀大侠不知道是不是恼羞成怒,他顿住步子,转身盯着夏锦绣看。见她雪眸清透如雪,澄澈如玉,仿若世间最纯粹最干净之物。
睫羽微翘,魅惑人心。
一刀大侠蓦然一怔,狠狠地陷入了那如雪的眸子中。
愣了一下,他强迫自己撤回头,不知道怎么的,竟燃有了一丝窘迫之态?
接下来,几人从桥下下水道的出口钻了进去,进入里面就完全的暗黑了,只听到有哗哗的流水声音。
才一进入黑暗,夏锦绣就被梅花背在了背上走。他们有功夫在身,暗夜如昼。
夏锦绣窘迫的脸上发热,她郁闷得要死,自己还真是没用,被这么一个小丫头背着走。梅花这傻丫头也是了不得,年纪不大,力气咋就这么大?
这样大约深入下水道有二十来米,突然——
“刷刷刷”一刀大侠似乎触动了某机关。
无数道利箭划破暗色,凌冽着杀气,眨眼间便到了几人眼前,势必夺人性命!
黑暗中,几人耳尖微动,好像早已料到,三冷卫足尖翻越,跃前一步,抄剑将利箭纷纷打落!
一刀大侠又回头瞥了一眼夏锦绣,见她竟然毫无惧色,看上去还悠闲的不得了的神情。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世间当真有如此不怕死的女人?
难道是深藏不露的高手?怎么可能,明明就是一只弱鸡,不对——
一刀大侠猛然拍头,真是笨死了!这女人根本看不到这潜在的危险,俗话说,不知者无畏,她哪来的害怕?
众人继续往里面走,一刀大侠突然顿住了身子,抬手制止住众人。
“小心,来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