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时能解了禁离开善德城,是答应了我父皇什么事?”
傅亦寒皱着眉头想了半晌。
“那时候是因为皇上想通了,觉得强迫我与公主成婚并非明智之举,所以就解了我的禁足,公主这样问,我倒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了。”
李清荷看着他装傻充愣的样子冷笑一声。
“哼,我倒要看你能装傻到几时。我父皇让我告诉你,承人之诺就要尽心尽力办到,失约之人或许可能一时侥幸,但终究会付出代价的。”
傅亦寒垂眸,手里摩挲着茶杯。
“皇上为什么会让你来?”
李清荷摊了摊手。
“我怎么会知道。”
“你身边带了一个侍女和一个侍卫,皇上只用了这样两个人保护你,就放心地让你来了这么远的地方?”
“可能父皇觉得我天生有神灵庇佑,不惧奸邪。”
“你究竟,都知道些什么事?”
李清荷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我只知道,我的父皇,当今圣上,这次因为你,真的很生气。”
局势突然转换,傅亦寒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过来,李清荷却毫不费力地全部招架住了。
傅亦寒看了李清荷半晌,若有所思地开口道:
“原来只知公主伶牙俐齿,却不知心思也如此玲珑,看来这些年,是我走眼了。”
李清荷放下手中茶杯。
“我也没想到,原来有一日,你我也会围坐桌前针锋相对,互相试探。”
傅亦寒轻笑一声。
“没想到的事情,又岂止是这一桩呢。”
李清荷低着头,不自觉的轻叹一声。
“是啊,生死无常,没想到的事,总是那么多。”
傅亦寒听见她的感叹,顺势问道:
“生死无常,公主这是在替谁惋惜吗?”
李清荷一愣,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说了些什么。她略略侧过身去,低声道:
“随口一说罢了。”
“公主今日脸色不好,昨晚没休息好吗?”
“大约是水土不适。”
李清荷很谨慎,看来今日很难从她口中问出什么有用的事了。
“公主此行停留几日?来的时候我没有及时迎接,离开的时候我一定要相送了。”
李清荷看着傅亦寒,不知该说他什么。
“傅公子,你要真的以为我千里迢迢而来只为了送句话给你,那你想的真是太天真了。”
傅亦寒头上青筋一阵暴跳。
看来是自己预料的最坏的结果出现了。
“父皇对我说,如果没法让你带着他想要的结果回到善德城,那我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回去了。”
“这可不像是一个受宠的公主会听到的话。”
李清荷站起身来背对着傅亦寒,让人看不见她的表情。
“像与不像又怎么样,其实我们的命运,从最开始就已经定下来了,不是吗?”
她回头看着傅亦寒,眼睛中流露的不知道该说是淡然,还是一片灰暗。
“没有谁能定我的命数。”
傅亦寒也站起身,他将折扇拿在手里,走到李清荷身边。
“而且我觉得,公主也并非听天由命之人,不是吗?”
说完这话,他没有等李清荷的反应,便直接告辞离去了。
李清荷的眼神慢慢变了,与刚才的样子判若两人。
山海阁还没有回信,若是他们真的答应了替她做这件事,她就要和傅亦寒一起死了吗?
李清荷看着傅亦寒踱步下楼的背影,认真地又将这事想了想。
可以的吧,毕竟从小到大能说得上知己的,也就傅亦寒一个人了。
黄泉路上有个人作伴说说话,大概,就不会那么孤单了。
可惜啊,山海阁怕是永远也答应不了这件事了吧。
李清荷挑了挑眉,出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招财昨日被那个要杀傅亦寒的姑娘惊住了,一整日都是愁眉不展的样子,进宝今日买菜的时候特意去杏花楼打了一壶酒,准备晚上闲来无事的时候和他喝上两杯聊一聊。路过汇财赌坊的时候,只见门口围了一群人,正在议论纷纷。
进宝走过去,站在人群外围踮着脚往里看了看,正看见衙门里的衙役往外抬人。
他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人,问道:
“兄弟,这是出什么事了?”
那人也是刚听别人说完,正憋着没地方再传播,进宝一问可随了他的心意,他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说:
“还能是什么事,这汇财赌坊昨天晚上,死人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