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蓦然一痛,轻笑几声后,他从腰间抽了一把匕首塞到洛言的手里,“你想杀我吗?绣花针怎么行呢?来,握紧这把刀,狠狠的朝这里一刺,你就再也不用怕我,我们也一了百了!”
展念拉着洛言的手用力朝自己的心窝刺去,那殷红的血很快染透了衣衫。洛言想要松手,却被抓的紧紧的,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刀一点点没入,而眼前这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盯着自己,那眸中有化不开的悲痛。
洛言急的大哭起来,“你疯了吗?!我只是不认识你,何至于就要杀了你!”
“我只是把过去都忘记了,你告诉我啊,你告诉我不就行了!”
“你快放手!放手......”
“铛”的一声,匕首落地,展念将洛言搂在怀中,一遍一遍的念着:“你怎么能不认识我呢?你怎么能忘了我呢?”
“我是展念,我是你的夫君,你怎么能忘了我呢?”
洛言起初并不敢再刺激眼前这人,只是那“夫君”二字一出口仍是让她猛然一颤,她重重的推开展念怒斥:“你胡说什么!”
“我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可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到我面前冒充至爱亲人!”
“冒充?!”展念再次抓住洛言的手腕把她强行拉至自己面前,“若我是冒充,那应启便是欺诈!”
“你!你放手!”洛言反驳,“你说的就一定是真的吗?我又凭什么相信你!至少我与应启是三媒六聘,真的成了婚!”
“哈哈哈......”展念突然笑的不可自抑,笑的腰都不敢直起来,只怕一抬头便会让人发现那眸中的湿润。
他突然拿起汉白玉桌上的一件几近成型的小帽子,喃喃自语:“从前你可不会这个,如今倒是本事见长,就如同你那伤人的能耐一般与日俱增!”
洛言一把夺过那费尽心力才做成的小帽子,护在怀里紧紧的。
展念突然意识到什么,视线从洛言的肚子再到那满是紧张的脸,眸中突染痛色。他强力压抑和忍耐着,然而却终究敌不过心头的剧痛,一口鲜血喷洒而出,人也晃晃悠悠倒在了地上。
洛言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呆了,连忙上前查探,地上那人却幽幽的开口,“阿延……我,还是被你们打败了......”
这时,王公公带着众人来送午膳,一眼就看到了地上躺着的陌生男子,情急之中连忙呼喊:“来人,快来人啊!抓刺客啊!”
洛言急忙制止,“王公公,先不要声张,他也没有伤害我,说不定真的是位故人,放他走吧......”
“娘娘啊,您太心善了,这是没出什么事,要是有丁点的纰漏,我们可怎么跟陛下交代啊!”王公公劝阻着。
洛言抬眸,望向王公公,“我说放他走!”
王公公低下了头,洛言又吩咐阿宝:“将生息丸拿一颗过来!”
洛言接过生息丸喂展念服下,见他有了些许力气才说:“你既然能进来,想必也能出去,今天饶了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阿延......”展念最后一次轻唤,“我......我不甘心!”
洛言轻叹了一声,再不理会,转身离开。只留下王公公扯着嗓子怒斥,“我什么时候叫你们啦!一个个都是傻子吗?!”
“还有这禁卫军都是吃干饭的吗?围了三层还能让刺客进了景泰宫!”
“都是废物啊,废物!”
等王公公出够了气,再回头看地上的年轻人时已经不知所踪。他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心中却仍是惶惶不已,不知怎的,他这颗本来历经沧桑磨难的心骤然害怕起来。
一阵疾风吹过,王公公看看天边飘来的乌云,又要变天了呢......
果然,没过多久就又下起了暴雨,雨水哗啦啦冲刷着明心殿的台阶,也冲刷在嘉义堂的屋顶。昌平侯依然独自坐在背光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面腰牌“当、当、当”很有节奏的在案几上敲击。
一道闪电划过,透过窗棂照亮了昌平侯微笑的嘴角,还有那面腰牌上大大的“禁”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