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车子再次路过那座高架桥。触景生情,卓英爵收回了视线,只要一路过这里,他想到的便是她,还有她锥痛他心的狠话。
“我一定要离开你。”
“卓英爵,有些事我不提不是我忘了,恰恰相反,我不说或许我会镌骨铭心地记一辈子,那是我一生的耻辱……”
因为他给了她一生不灭的耻辱,所以她要将受过的屈辱加倍奉还给他是吗?
所以她对他并不是爱对吗?那是无法逃离他的禁锢,在长久的压抑之下滋生出的一种怪异扭曲的感情。她依赖他,习惯了他,需要他,甚至利用他,却独独不爱他。
也许,这之中还掺杂着一点喜欢,毕竟她吻他时也曾有过让他痴狂的温柔,他们缠绵时她也曾给过他最极致的绽放。
身体怎么能骗得了人呢,他们曾完整地交融过,她那样真实又可爱的反应怎么能是假的?
然而,也不过仅此而已了。如今便是连那点让他眷恋的温情她都残忍收回,只一味对他打击报复,近乎癫狂。
“总裁先生,叶小姐似乎有恐高,这件事您知道吗?”
卓英爵幽森的瞳仁一缩,缓缓转过冷玉沉金的面靥惊诧地看着他。
“恐高?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晚,我们相约在空中餐厅见面的时候,她无法坐在靠窗的位置,甚至往下看一眼都会很害怕。虽然她极力掩饰,可我还是看得出她有很严重的恐高症。”
卓英爵神情僵硬,眉宇拧紧,仿佛他的话艰涩难懂,他听懂每个字都要耗尽全力。
沈赫目光沉沉:“去年冬天,您还记得吗?那天是入冬的第一场雪……”
他怎会不记得?他死都忘不了,只是后来他与她在一起后故意不去想那些他伤害过她的事,他以为她不提他也不提,那些事就等于不存在了。
“一个得了恐高症的人被关在那样的地方整整一夜,精神不崩溃应该已经很不容易了。我找到她的时候……算了,都过去了。”
嘭地一声,卓英爵懊悔地一拳狠捶在玻璃窗上,回想起曾经他对她肆无忌惮的折磨,想起她每一次在他身下痛哭着求饶,想起他那些残忍的视若无睹,他的心就像在经历凌迟酷刑,刀刀见血。
“你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
“我以为她会告诉您……”
“她告诉我……怎么可能,很多事她宁愿让你知道,都不会让我知道!”
突然,卓英爵星眸一凝,整个人僵在那儿不动了。
沈赫偷偷用余光瞥着他,心脏在这时剧烈壮硕了一瞬。
“总裁先生,您在想什么?”
“没什么,没事。”
他闭上眼睛深深呼吸,将自己那荒诞无稽的怀疑生生吞了下去。
其余时间,二人一路无话。沈赫将卓英爵安全送回德恩宅邸,眼见他走进大门后,才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我现在有时间了,今晚可以见面
……
几十分钟后,沈赫走进一家偏僻的酒馆里。
台面上除了一位中年男老板正站在吧台后准备酒水外,角落里便只有一个人坐在那儿,一身黑衣便装,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漠。
“久等久等了,我太难抽身,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晚叫你出来。”沈赫微微一笑,坐在他对面。
“没关系,我现在停职了,很清闲。”
丁澈淡然抬眸,撩唇作笑:“喝酒吗?啊,算了,我忘了秘书守则。”
两人相视而坐,这还是他停职后他们第一次见面。沈赫发现脱下警卫队队长的行头后,他竟变得有些让他陌生了,就好像成了另一人,他从未认识过的。
“抱歉,以我的能力实在没办法短时间内找出那个肇事者,所以才……”
“没关系。”
丁澈从怀中抽出一张折好的白色字条,指尖点住推到他面前。
“这上面是那人的名字及目前的详细住址,他现在尚未离开s市,你们要去千万要小心,不要透露给其他人,容易打草惊蛇。”
“是,我明白。”
沈赫神情正色地正要拿起,可丁澈却没有放手,只深深凝注着他。
“拿走前,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今晚,我想见一见四小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