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小十七分外有眼力见,早在佩娘转身的时候,已经先她几步走到前头,这会见他家主人没阻止,便知是默认,便安心给成琅二人带起路来。
成琅二人与领路小童之间,隔了并不远的路。
“你何苦……”成琅对佩娘道,“走都走了,何苦再激他,”她手指微动,轻轻捏了捏佩娘的小指,语气微叹。
她是知佩娘脾性的,她虽脾气不好,然并非是不冷静的人,住在惊鸿宫时,她亦见过她司电上神的一面,与这般……是有不同的。
然,她另一面越是不同,越叫她不忍见她因她的事失了冷静,“今日这般,幸亏是丹凤,”她道,“他是个心大的,若换了旁人,真恼了你怎办?”
“我有分寸,”佩娘面色依旧不甚好,只比方才缓和了些,她嘴唇微动,才要说话便止了止,抬手织了道结界,挡了前头小童的耳朵后,才道,“旁人我还真不需如此——他恼?他可有那个脸?便是终南山的香,今日这事他也忒……”
略顿,她目光落在成琅的袖口,看着这身宫娥的衣裳,她眉心轻拧,到底说出句欠思量,“总归,”她似斟酌了下,道,“不会叫你在他宫中太久。”
嗯?
成琅一时没反应过,便觉她握着她的力道微收了些,“我观天君的意思,是有意在观止继位前,促他完婚,到时,”她看向她,“那之前,我接你出来。”
成琅一怔,继而就是感动,感动之后却又是忧心,“你……打算如何做?”她想起此前她请求丹凤,想要调离灵霄宫的事,不论丹凤处于怎样考量,总归是没有同意,现下佩娘……
她只怕此时并非那样简单。
这一时许多的心念,她克制着不去想那完婚二字——并非是为逃避,不过在佩娘面前,她不想叫她生出旁的误会,譬如,她因这件事而有情绪波动这般
压下许多情绪,心中仍旧既忧且软,她抱着佩娘的一条胳膊与她问,佩娘却打定主意不与她多说一般,任她怎么问都不说,只最后说了句叫她莫操心她,只顾好她自己便是帮了她——却是将她的话又送了回来。
“我好歹位列仙班,要一二宫娥还不至那般艰难。”
末了,她如是道。
成琅有心再想询一二句,却听身后隐有动静,回身,却是那三人行了出来。
尝闻在后,丹凤与那人行于前,三人徐徐而来,在后的尝闻身形半隐,成琅一眼看去,便见行在前面的二人,一个雪月风花的精致风流,玉带仙袍,无端不笑也三分情,而另一个,是清如山河的高岭之花……
她这一眼看得快,收得亦快,甚至并未看清那人的神情,只霎时里有零星的恍惚——
犹记得当年终南半山初见,也一如这般场景。
她晃了神又极快稳了心思,略捏了下佩娘的腕子提醒她,在佩娘回身之后,她松手,没怎样犹豫便略退了一步,让开正对门的路,身子微侧,几分的温驯。
——做这姿态时,她比在灵霄宫更多几分慎重,无他,只因佩娘在场,为着佩娘的心思考量,她也需拿捏好这三寸。此时她只庆幸佩娘此时未看她,不然怕是少不得气恼一番。
这般想着,那厢二人已经到了近前。</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