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染早作准备,从袖中拿出一面纱巾蒙住脸,只露出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增添几分神秘。
凤庆洵带路,走进暗道,随即伸过手来。
陈青染一见,忙伸手抓住他的手,只觉得自己的手被他厚实的宽掌而包裹着,一抹暖意袭来。
她的手常年冰冰的,何止是手?整个身子都是冰冰的。
凤庆洵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牵着她慢慢地朝出口走去。
暗道不大,仅一个人通行的宽度,而且又黑又阴湿,顺带着一抹霉气。
陈青染突然间觉得一阵安心,看着他认真地开路,不禁好奇地问:“你也曾是皇子,就没想要坐那个位置?”
“呵呵,难道可以封你为后?”凤庆洵闻言哂笑一声,回首看了她一眼,说。
“我可不适合做那个位置。你别转移问题。”陈青染迎上他的视线,扁了扁,不满地说。
“要说想没过是不可能的。我常年征战,心里也会有委屈。可是看着父皇、皇兄他们的日子,过得实在谈不上称心如意。帝皇高高在上,却也是孤家寡人。兄弟反目、父子反目……到最后怎么被人害死都不知道。”凤庆洵一声长叹,感慨地说。
陈青染明眸一闪,人心难测。
党羽之争,历来如此。
怕是父亲之死也是多少因为这些事。
只是她不能告诉他,麒麟玉虽然能指挥方家铁骑,但马超却是金羽卫之首,方家铁骑不骑不仅仅是麒麟玉能调动,更是属于金羽卫士下面的一支强憾的队伍,绝不能归于党羽之争。
她相信马超定能明白这个道理。更何况麒麟玉与金羽令都在自己手中,即使自己没有对他亮出金羽令。
走了近一柱香光景,两人来到一处院落。
便见沈武与沈阙早已等候。
“主子。”两人毕恭毕敬地唤了一声。
凤庆洵微微颔首,随即上了一辆普通的马车,然后伸手过来,陈青染一见,忙是自然地放了上去。
沈武与沈阙相视一眼,眸中闪过一片惊讶,一阵眼观鼻、鼻观心。
两人之间的动作是这般的自然,难道是——
“这是夫人。”凤庆洵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牵着上了马车,说道。
“沈阙/沈武拜见夫人。”二人识趣地行视。
陈青染微微点头。
沈武沈阙坐在车板儿,驾着马车直朝城外而去。
陈青染时时地掀着车厢的轿帷,当马车经过北山林的死人坑时,陈青染想起自己的丫怀,当年若非自己孤立无援,她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杏儿死去。听嬷嬷说,她的杏儿最后被扔到眼前的这个死人坑里。
杏儿,是小姐无能,未能保住你的性命。陈青染一脸悲凄,微微仰头,放下轿帷,两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里,贝齿紧紧地咬住唇瓣,直到血丝隐隐溢出。
她微微闭眼,却是再也忍不住地落泪。随即她缓缓地抬袖,侧首轻拭。
凤庆洵心中隐隐猜到几分,静静地看着她,伸出手,却又停下,随后缩了回来。
她无助的样子让他一阵揪心的疼。可有些事,也有只疼着,才会记得更深。
好一会,她才平复情绪,慢慢地转首,再次掀起轿帷,望向外面,眼底掠过一抹彻骨的寒芒。
秋风瑟瑟,意苍凉;生死茫茫,欲断肠。</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