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花放在一边,轻轻叫了他一声:“陆欢哥。”
他像是倏然惊醒,冲我微笑:“你怎么来了?”
那笑容勉强到无话可说,我终于忍不住。跳脚说:“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怎么可以不告诉我!陆欢,你根本没有把我当朋友对不对!”
病房里大家都看向我,他苦笑一声将我揽入怀中:“婷婷。冷静点儿。”
去你的冷静,去你的朋友,我把头埋在他怀中,感受到他消瘦的臂膀,哽咽道:“你这个大傻瓜,为了那个女人,你瞧你得到了什么!她根本不爱你啊!”
是的。我知道,他奔波不停。以致疏于照顾母亲,都是因为一个人——邓春琴。
邓春琴家里卖水果。算是小富。可惜经济不景气,她家破产后陆欢替她奔走,才保下了一部分家产。之后她把这些家产变卖,飞去加拿大继续过日子,留下一个傻瓜,面对瘫痪的母亲,内疚到海枯石烂。
若不是他疏忽。忘了锁门,他的母亲也不会跑出家门。以致被车撞倒。
我戳到了陆欢的痛脚,他抱我抱得很紧。我忍着疼回抱着他,放缓语气说:“我替伯母准备了私家医院,不要拒绝我,好吗?”
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像是终于下了决心。请来的看护涌进病房收拾东西,他放开我,深深望了我一眼:“你知道,也许我永远给不了你想要的。”
“没关系。”我擦去眼角泪水,笑了笑,“我时间还有很多。”
我已经等了他这么久,再久一点儿也没关系。
那段时间我经常去看望他母亲,医院在郊外,寸土寸金的地方也能挤出一片世外桃源,他母亲像个孩子,总要我们推着她出去玩,陆欢劝我很多次,要我找个门当户对的好男人,我笑一笑,隔天又带着糕点准时前来。
他拿我没办法,只好替我处理带来的文件,我爸把我下放到一家小公司,事情多如牛毛,陆欢却总能面面俱到,事到如今我才知道,他改读商科从不是为了我,邓春琴的父亲嫌弃他是个小警察,要他辞职继承自己的衣钵,因此他苦心钻研,想要未来替老丈人做好生意。
他的情藏得这样深,如果邓春琴知道自己放弃了什么,也许会后悔。
可惜我不准这样的“也许”发生。</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