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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欢一愣,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说:“我在听音乐,怕声音太大打扰到你。”
“听音乐?”戴婷狐疑地说,“什么音乐?”她一边说一边将他散落在胸前的耳机飞快地塞到自己耳朵里,发现他居然在听英德双语的语音。戴婷忽然明白过来,他每天关着门,其实是在学习德语,想来是怕自己说得不好,她会笑话他。
想到这里,气焰嚣张的女孩忽然心生一丝愧疚,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戴婷把陆欢带到他们租住的别墅后面的森林里,说:“从小到大,我最讨厌的事情有三件:1学钢琴;2学各种语言;3我妈对我所谓的熏陶和管教。结果呢?结果我把这些讨厌的事情都做好了。钢琴拿了奖,会三国以上的语言,就连我妈也受不了我爸那个除了会赚钱什么都不会的俗人,跟他离婚了。”
她满不在乎地说着,好像这一切对她来说多么手到擒来和微不足道一样。但那一刻,陆欢觉得她心里远没表面那么轻松,可他又不知该说点什么。而且在戴婷接下来的话里,他明白了她说起这些的真正用意。
谈指着一棵树,接着说道:“你知道我是怎样克服的吗?我每天对着我家院子里的一棵树sayhello,saygoodbye……中国人学外语最大的障碍就是没有自信,不敢开口说,怕出错、怕丢脸。外语又不是我们的母语,说不好其实是正常的,但还是要说,听觉会帮我记忆。但只有说出来了,才能把记忆的门给打开。以后你就把我当成那棵树,把学好语言这件事交给我。”
她自信满满地说着,陆欢愕愣地看着她,第一次觉得她与他想象中的富家女有些不同。戴婷却眼珠一转,“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现在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戴婷一直没有提她的条件,陆欢还是一副清冷的模样,但在相处时的细节上又对她照顾了几分。他从小在家就是自己做饭,有一手好厨艺。
那日回去之后,他买了菜,给戴婷做了一顿可以算是丰盛的中国菜。
戴婷的表情简直可以用惊喜万分来形容,她夸张地说:“原来你做饭这么好吃,真是深藏不露啊!我这两个月不是吃牛排就是吃汉堡,都快长成汉堡了。”
她喜欢吃他做的菜,于是他就每日都做,变着花样地做。湘菜川菜、粤菜都尝试过,换来的是她的饱喝和赞不绝口的声音。
确实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们相处融治,就像一对小夫妻。纵然维也纳再风情万种,于他们来说也是异国他乡。蓝色的多瑙河静静地流淌,却终究放不下他们的乡愁。他们贪恋一盘清蒸鱼、一碗宫爆鸡丁或是西红柿炒蛋的味道,贪恋着俗世烟火的温存。
他们也谈理想、谈音乐,谈贝多芬、舒伯特,谈李斯特、肖邦和巴赫。谈到这些音乐大师时,可以说的话题除了他们的音乐造诣外,还有情感。有一回说到勃拉姆斯,戴婷忽然问陆欢:“如果你也像勃拉姆斯一样爱上一个注定无望的人,你会为她终身不娶吗?”
“不会,我不会去爱一个注定无望的人。”他回答,“更何况从情感上来说,我不喜欢勃拉姆斯。”
“我知道,你更喜欢海顿和莫扎特。但我觉得海顿的感情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悲剧,他娶了不懂欣赏他的女人为妻,没有共同话题,不能对他有所助益不说,更视他的才华和作品如粪土。而莫扎特更是瓶疾缠身,英年早逝,最后被孤单地送至埋葬罪犯、流浪汉与贫民的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