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怕他一个耳光甩过来,质问我:苏珊死了,你怎么还有闲心跟林川忆风花雪月?
尽管纪河平时宠我,可这次不一样。
闹出了两条人命,我不仅瞒他骗他,还和林川忆夜不归宿,衣衫不整地被抓回来。
自知理亏,我不敢继续跟他对视,认怂地垂下了脑袋。
他也没再说什么,又拨通了一串号码,语气仍旧森冷。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很亏欠我和沫沫?不知道怎么弥补偿还?”
“没怎么,想给你一次履行父亲义务的机会。”
“我和沫沫收养的法国女孩死了。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动用一切关系,向警方施加压力,督促警方尽快查出凶手。否则,下一个死的,可能是我,也就是你唯一的亲儿子。”
听出纪河第二通电话是打给林叔叔,我心头蓦地一紧,皱眉愣在病床上,眼角偷瞄着挂断电话的纪河,不明所以。
而纪河的恼怒似乎达到了顶点,握紧手机,关节用力到发白。
沉默半晌,眼看他摔下手机,我以为他要揍我,立刻下意识地闭起眼睛,缩着脖子躲开。
毕竟,号称暗恋我二十年的林川忆,都会那样粗暴地对待我。
恨罹宏碁恨了二十年的纪河,远比他有更多理由折磨羞辱我。
昨晚我和林川忆的“奸情”,足以成为最顺理成章的导火索。
可是,过了许久,都没有预想的巴掌拳头落下来。
纪河只是戳着我的太阳穴,恨铁不成钢地数落我。
“纪太太,学会撒谎了,是吧?牛逼阿。”
“你知不知道,你手机有定位,你走没多久,我就知道你在警局了?”
“警方联系我调游轮监控的时候,我还想装一次傻,等你平复情绪。”
“结果,我一夜没睡等到天亮,你居然关机,定位也消失了,最后的位置在江边。”
“你他妈想吓死我阿?我还以为你又玩自杀了,我还以为……你被林川忆弄死了!”
“我费了好大力气才躲开保镖去找你!”
“你要是有事,你让我怎么办?几个林川忆够给你陪葬?”
一开始,他还含着笑,几乎咬牙切齿地挤出嘲讽。
说到最后,他却红了眼眶,原本努力平静的表情,变得微微扭曲,声音也带出了哭腔。
原来,他只是想假装被我保护,不让我为他担心。
哪怕他也很难过、很担心我,他还是没打扰我,而是留给我时间慢慢消化噩耗。
他生气,不是怀疑我昨晚跟林川忆发生了什么,也不是怪我不让他暴揍林川忆。
他是气自己身体不争气,被保镖监视,还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害我身处险境。
他给罹宏碁和林叔叔打电话,求他们介入苏珊和郝思捷的案子,也是为了我。
想到一触及我就容易失控的纪河,面对心思缜密、心狠手辣的林川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蓦地涌出一个心悸,不管不顾地举起埋着留置针的手,攀上他的脖颈,紧紧抱住了他。
我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秒,让我们永远这样抱在一起。
我害怕所有关于未来的日子。
比如癌症,比如死亡,比如仇恨,比如林川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