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重伤未死的匈奴人哀求着:“不要杀我,我愿意投降,我愿意永远做你的奴隶。”缙人士卒的刀剑毫不犹豫的就砍了下去。
胡问静终于慢慢地到了火墙之前,这里集中了大量的匈奴人的尸体,四五千匈奴骑兵的绝大多数都是在这里中箭而死,尸体层层叠叠,几乎数不清有多少,有些地方更是没有落脚的地方。
刘和躺在地上,静静地等待胡问静靠近,他知道至少有数百匈奴人勇士与他一样是躺在地上装死。黑暗之中,瓮城之内,乱箭之下,他与匈奴人勇士毫无翻盘的余地,但是这缙人女将领愚蠢的出来补刀,那么就是他们反杀的机会。
刘和静静地祈祷,其他匈奴人勇士必须要咬牙忍住,不等胡问静到了众人的近前,绝对不能翻身暴露真相。
胡问静带人在边缘区域环绕而行,将数百完好的战马中的大部分都带走,然后举起了手,道:“准备柴火,将他们全部烧成了灰。”
无数士卒应着:“是!”
刘和陡然睁开了眼睛,翻身站起,厉声道:“杀!”同一时间,其余装死的数百匈奴人同样翻身站起,冲向胡问静。
“嗖嗖嗖!”箭矢如雨,立刻有一大片胡人中箭倒地。
刘和一剑斩下了射向他的箭矢,带着百余匈奴勇士冲到了胡问静的面前,厉声叫道:“杀缙人!”
眼前剑光一闪,刘和的右手带着长剑就飞上了天空,下一刻,又是剑光一闪,刘和的左手和双脚齐断。
“杀胡人!”整齐的怒吼声中,百余匈奴士卒尽数被杀,只有极个别人在血泊中惨叫(呻)吟。
刘和痛苦地叫着,手脚一齐被砍断带来的惊恐绝望甚至超过了对死亡的畏惧:“我的手,我的脚!”
四周陡然灯火通明,刘和转头看向四周,却见在黑暗中以为是高达丈许的瓮城墙壁不过是一个高高的泥土堆而已,他躺在地上,看不见泥土堆的前面还有一丈多宽的壕沟,只是惨叫痛骂:“卑鄙!下流!缙人都是无耻之徒!”
一只脚站在了刘和的面前,刘和极力抬头,看到胡问静冷冷地看着他,剑尖上犹自滴着鲜血。
胡问静问道:“你就是这群匈奴人的首领?”
刘和忍着痛,大声地道:“卑鄙的……啊!”
胡问静收回了砍在刘和身上的剑,道:“来人,将他凌迟处死,每一片肉都要剁下来,不能留下一片。”
刘和双目欲裂:“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勇士,我要想个勇士一般的战死!”
胡问静已经转身欲走,听着刘和的怒吼,转头冰凉地看着刘和:“勇士?你也配称作勇士?是了,这世上的‘道义’是不同的,在你的心中,你就是勇士!”
“来人,本座要让他享受勇士的待遇!将这里所有还有一口的匈奴人尽数带到北门处,当着所有匈奴人的面,将他们的肉一片片剐下来,扔到城门之下!”
“将他们的人头砍下来,挂在城头,任由风吹雨打,永世不得超生!”
刘和悲愤憎恨地惨叫:“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胡问静笑了:“真是奇了,本座与你比可差得远了。”
她灿烂地笑着:“你知道本座是怎么知道你们是匈奴人的?”
这个问题不仅仅刘和想知道,四周无数缙人士卒同样也想知道。李朗和向德宝想破了头都想不通为什么胡问静能够未卜先知匈奴人要假冒长安士卒从金锁关南门诈城,若是这一支骑兵真的是长安派来的援军呢?胡问静一声不吭的救下了杀手,就不怕误伤了自己人吗?
所有人静静地看着胡问静,等待她解惑。
胡问静灿烂地笑着:“本座一直觉得金锁关乃至铜川怪怪的。”
“偌大一个铜川和金锁关到处都是鲜血,见不到一个活人,这是全部缙人都被郝度元的人杀了?”
李朗向德宝和无数士卒一齐点头,胡人杀人有什么奇怪的。
“本座一直这么想,郝度元杀人无数,杀光铜川和金锁关的人又有什么稀奇的,在北地郡冯翊郡郝度元杀人就少了吗?”
“直到本座看到刘渊才知道本座想错了。”
地上的刘和恶狠狠地看着胡问静,是父亲刘渊露出了破绽?不可能啊。
胡问静冷冷地道:“刘渊在金锁关北门前百余丈安营扎寨,这不是刘渊嚣张跋扈,而是刘渊想要吸引本座的注意力。”
“刘渊为什么要吸引本座的注意力?为什么要在半夜进攻?刘渊为什么不让匈奴人士卒休息一晚,第二天才进攻?战场主动权在刘渊的手中,他为什么要选择对自己不利的条件?”
“本座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理由,刘渊想要声东击西。”
胡问静笑着:“可是,这金锁关挡住了刘渊的去路,他怎么声东击西呢?”
“本座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本座一直觉得这铜川和金锁关有些古怪。”
胡问静冷冷地看着刘和:“铜川和金锁关内没有一个活人,可是地上的尸体却太少了。活人去了哪里?”
李朗向德宝以及无数缙人士卒一齐背后发寒。
“胡人因为没粮食而造反,铜川之内为什么有这么多粮食?”
李朗和向德宝脸色大变,李朗颤抖着道:“你……你……”
胡问静灿烂地笑着:“刘渊为什么会来得这么迟?为什么都是步卒?因为刘渊的骑兵早已进入了关中。”
“铜川和金锁关内的活人都被刘渊的匈奴骑兵抓走了,当做羊群一样的驱赶!匈奴骑兵累了,饿了,就杀了这些两脚羊!吃了这些两脚羊!”
四周无数士卒浑身颤抖,原本对胡人的痛恨只是对贼人的痛恨,此刻陡然成了对非人的禽兽的痛恨。
胡问静慢慢地道:“你是匈奴人,你的眼中缙人不是人,缙人是两脚羊,肉质鲜美,吃两脚羊就是代表匈奴人对缙人的恨,就是匈奴人中的英雄豪杰,有什么错?你自然是勇士。”
“嘿嘿,人与人之间的道义道德良心果然完全不同,不同城市的人的道义道德良心尚且不一样,北方看见陌生美女喊声姐不过是打招呼,南方对陌生美女喊声姐就是耍流氓,本座怎么可以要求胡人与缙人有一样的道义道德良心?”
胡问静冰冷地注视着血泊中的刘和:“你吃了缙人的血肉,本座应该吃下你的血肉,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但是这次真是便宜了你,本座没空细细地品尝你的心肝脾胃肾,本座甚至来不及安排野狗吃了你,你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好事,竟然遇到了暂时还有人性的本座,不过是被本座千刀万剐而已。”
胡问静俯视着刘和,声音柔和:“投胎后记得来找本座,本座等着你,一定要将你的血肉吃得干干净净。”
刘和厉声道:“我下辈子一定来找你,吃了你的血肉!”
胡问静平静无比,道:“来人!将这些匈奴禽兽拉到北门去,当着数万攻城的匈奴禽兽的面千刀万剐。”
无数士卒大声叫好:“千刀万剐!千刀万剐!”一群士卒下了深沟,打扫战场,但凡是匈奴人的尸体尽数补刀砍下脑袋,能用的刀剑,打火石,火把,乃至射入身体的箭矢,尽数回收。更有士卒拖着地上的匈奴人尸体奋力向北门而去,不能千刀万剐活的匈奴禽兽,将死的匈奴禽兽千刀万剐也是好的!
有士卒大骂着:“昨日我看到成为有野狗,没去理会,早知道应该抓几条回来的。”一群士卒用力点头,这些匈奴禽兽就该喂狗。
有士卒浑身发抖,看着那一具具匈奴人的尸体不知道为什么充满了恐惧和痛恨。有人轻轻地派他的肩膀:“记住,杀禽兽!”
金锁关北门处。
刘渊坐在凳子上,身体笔直,霸气四溢。他傲然看着金锁关的城门,无数匈奴人正在疯狂地进攻,他一点都不担心打不下金锁关。他派了长子刘和率领五千骑兵早早地入了金锁关,与齐万年取得了联系,商议这关中的天下该如何分配。
老实说,刘渊对缙人尚且带着畏惧。他是匈奴人,但是他在并州晋阳出生,在并州晋阳长大,然后到了洛阳为质,从小看到的是缙人繁华的城市,先进的科技,是缙人强大的武力,尤其是曹魏的那些大将,随便拎一个出来就敢以千余人追杀数万胡人。
刘渊就是胡人中的老派人物,羡慕缙人,畏惧缙人,想要成为缙人,努力的学习缙人的文化、语言。他出身好,父亲是单于,他有钱有地位,可以好好的学习缙人的一切,越是学习,刘渊越是惧怕缙人的强大实力。
匈奴人就聚集在并州晋阳附近,可是匈奴人怎么都不敢造反作乱。强大的缙人军队分分钟就可以将他们碾成碎片。
哪怕现在天下大乱,刘渊依然畏惧缙人的强大。
刘渊希望与齐万年联手做一个美好的局。他派儿子率领骑兵支援齐万年,却不打匈奴人的旗号,若是齐万年真的可以剿灭关中的缙人大军,攻克长安,那么刘渊就占领北地郡冯翊郡,与齐万年共享关中。若是缙人击败了齐万年以及刘和的骑兵,那么刘渊就假装为了大缙朝廷讨伐逆贼,将齐万年隐藏在军中收入麾下。接下来就看大缙朝廷怎么做了,若是任命刘渊为秦州雍州的大将,那么刘渊就摆脱了并州卫瓘的限制,有了自己的地盘,若是大缙朝廷对刘渊严加提防,那金银财宝打发他,那么刘渊就在宴席中杀了大缙朝廷的将领,与齐万年再次作乱,强行夺取关中。刘渊微笑着,以他在大缙朝的良好声誉,在宴席中杀了大缙将领,夺取长安和潼关,然后在关中成王的成功率相当的大。
刘渊望着血战的金锁关,从如今的局面看,司马畅是个废物,关中定然沦陷,他与齐万年平分关中几乎已经是定局了。刘渊捋须而笑,有关中在手,他从此有了帝王之基,世上谁能阻止他成为一条真龙?
金锁关前杀声震天,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刘渊焦急地等待着,明明已经听见了刘和顺利杀入南门的号角声,为什么迟迟不见刘和杀到北门?他心中焦躁,每多厮杀一刻钟,就表示勇敢的匈奴人勇士战死了好几个,匈奴人虽多,却也经不起无谓的损耗。
金锁关内忽然传来了数千缙人热烈地欢呼声:“匈奴人骑兵尽数被杀了!”“匈奴人的内应被杀了!”声音越来越整齐和响亮,无数正在攻城的匈奴人停止了进攻,匈奴骑兵真的被杀光了?
城头上出现了数百个缙人士卒抬着一具具的尸体,重重地扔到了城下,城下的匈奴人看着那些穿着缙人军服的尸体,一时之间分不清是自己人还是缙人。
几个浑身都是血的人被押解上了城头,有人大声地叫着:“这就是你们的骑兵首领,看清楚了!”
火光之下,有匈奴人惊呼:“那是刘和!”无数匈奴人惊叫出声:“刘和?”刘和是刘渊的长子,未来的单于,匈奴左部的人个个都认识刘和,众人仔细地看,虽然刘和脸上满是血污,但是依然可以看得清楚面貌。一群匈奴人惊呼出声:“真的是刘和!”“不好,刘和的手脚都被砍掉了!”“骑兵真的都被杀了?”
刘渊死死地盯着刘和,悲痛欲绝之中更有无数的愤怒,几千人破个小小的金锁关都不会吗?蠢货!
胡问静望着刘渊,大声地笑:“哈哈哈,原来这个是刘和啊,是你的儿子啊。”她笑得开心极了,挥手:“将刘和千刀万剐!”
一个士卒大声地应着,一道切下了刘和身上的一片血肉,随手就扔下了城墙。城墙下的匈奴人即使隔了数丈远,依然忍不住又退了几步。
刘和咬住牙不出声,但只切了十几刀就再也无法忍受全身的剧痛,惨叫出声:“父亲,替我报仇!替我报仇!”
火光之下,金锁关上下数万人看着刘和被惨无人道的千刀万剐,缙人百姓和士卒大声地叫好,而匈奴人却拼命地惨叫,目眦欲裂。有匈奴人眼中流淌出了鲜血,厉声道:“缙人竟然这样对待我匈奴人的勇士,我要一百倍的让缙人偿还血债!”有匈奴人凄厉地叫:“杀光缙人报仇!”
有匈奴人弓箭手想要靠近射死了刘和,给他一个痛快。可是城头无数弓箭书瞄准,谁敢靠近就射死了谁。
刘渊恶狠狠地看着儿子被当众凌迟,只觉血仇不同戴天,厉声道:“来人,进攻!”
号角声中,匈奴人以比方才凶狠十倍的气势再次攻城,而城头的百姓听说了匈奴人吃光了铜川的缙人,又是恐惧,又是憎恨,所有投降的心尽数没了,唯有与匈奴人血战到底。
金锁关上的厮杀瞬间更加惨烈了十倍。
作者有话要说:2021.09.01.10:26修改错字,感谢读者“布鲁”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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