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地抬起头来,朝她看过去,目光仍是浑浑噩噩的,他心想,若真的是她……那她的心机未免也太深沉,完全不符合她在自己面前所表现出来的样子,更何况,她还那么年轻……一张脸稚嫩得像个未出阁的少女,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
“我会去的,这件事……但愿……”他嘴里嗫嚅着,想说又不敢说出来。
在他心里,不知为何会冒出一股袒护俞佩儿的情绪,他自然希望都是她凭空猜测的,可若真是俞佩儿做的,能被及时的发现,对于邱桢来说,防患于未然必然是最好的,此时他内心无比的矛盾,嘴里的话也就吞吞吐吐不像一开始那般大义凛然的否决她的判断。
她眉头微蹙,见他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大概也猜到了他的担心:“要我说你什么好呢,她不过是略施巧计,说了些让人动容的话,就让你这么坚信不疑,到底……还是没经历过什么波折啊。”
说完,她缓缓地踱步走到了门口,眼见今日的天空又是一片阴沉,仿佛风雨欲来一般,她心想,赵国如今也是同这天气一般充满了风云诡谲,而她置身在这其中势必是处处危机四伏,等待她的究竟是什么,她自己也看不透彻。
赵廉登基之后,一切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顺利。
先是朝堂之上的人,对他发表的种种意见均是置若罔闻,若只有一人如此,那也好办,可惜一人附议,人人都站出来附议了,只因他常年在封地养闲,如今登基之后对赵国的情况并不比那些大臣更了解实际情况。
他终日焦灼不堪,对于这样的局势,他倒也没有用实际行动去了解朝中纷繁的事务,反倒是觉得自己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能被一群众臣给左右了,实在太不像话。
因此,他越来越怠朝,能推脱就推脱,自己日日纵乐,不理朝事,就连吴太妃都已经看不下去了,这日,她亲自来到了他的宫殿,殿内此刻歌舞升平,赵廉此刻正和一干人等正在推杯换盏,看模样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吴太妃进入正殿,立刻出声将殿中央的舞姬们屏退了下去。
“母妃,您这是什么意思?”赵廉一双木讷的眼睛呆呆地望着她,脸上仍旧挂着笑非笑的神情。
“廉儿,你可知你在做什么?”太妃皱眉,一脸的不悦,她问的不仅仅是此时,而是这段时间他的所作所为。
赵廉举起酒杯,将杯中的酒吞咽了进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母妃,您也看到了啊,这不是在跟朕的爱卿们喝酒吗?”
太妃巡视一圈,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嘴里冷哼一声:“这些人算什么爱卿,连上朝都没资格,他们哪一个是对你江山社稷有用的人?”
她的语气不善,说出的话如冰水一般泼在在场所有人的头上,此刻在座的都没了喝酒的兴致,见她来势汹汹,也都不敢再出声了,一个个悻悻地低着头。
“那朕明日上朝,就将那帮老不死的东西,全都撤下去,换成他们就是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