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她,又不是她,它们就像是她的正面、反面……各个面。
任何东西,自己都不可能看到它自己的任何一面,可别人却可以。
这些画可以。
曾经出现在他梦中的自己,被他想象多年的自己,在成年后遇到了他。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翻着翻着,忽然,在众多肖像画之间,夹着一幅草纸。
那上面,是一只毛茸茸的乳雁。
它躺着,张着毛茸茸的小翅膀,歪着脑袋,一副死相。
它的胸膛大开着,内脏清晰地露着,因为只是铅笔画,看上去毫无血渍。
但它出现的那一刻,莫如云仍是忍不住一震,伸手抚上小雁半闭的眼,眼眶便是一酸。
马上五天了,雍鸣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她不敢出去,因为自己在这间屋子里走动都吃力。
可是,自己如此小心谨慎,又是为什么呢?
这世上每一个人都拥有一些人,好比莫极臣,他有母亲,有妹妹,还有温晴晴。
可她有谁呢?
雍鸣又有谁呢?
现在,雍鸣八成是死了,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她靠在墙壁上,感觉人生从没有哪一刻,如此刻般绝望。
意识渐渐失去之时,忽然,“笃笃笃——”
门上传来几声重响。
莫如云立即清醒过来,愣愣地看着门口。
要不要开门?
如果是杀手或是熊……
不,如果是雍鸣呢?
如果是杀手,那意味着雍鸣已经死了,自己躲着又有什么意思?
想到这儿,莫如云扶着桌边站起身,艰难地到厨房拿了一把刀,然后来到门口。
她倒是不指望杀了对方,毕竟伤口在渗血,自己在高烧。
死她不怕,但自己是个女人,如果死前还要受辱呢?
来到门口的同时,敲门声再度传来。
其实门上有块屏幕能够看到外面,但早在杀手来的第一天,它就已经失灵了。
莫如云定了定心神,将刀子比到脖子上,随后慢慢地拉开了门。
还未看清外面,一样冰冷的东西就顶上了额头。
莫如云咬咬牙,攥紧了刀子。
门外站着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拿着枪的这一位用饶有兴致的目光打量了莫如云一番,随即坏笑着扭头向他的同伴说了几句什么。
他们所说的语言莫如云听不懂,但她至少看得懂对方的表情。显然最坏的可能性已经发生了,她唯一能做的只有握紧刀子,在必要的时候保全自己的尊严。
交流过后,为首的高个男人朝前顶了顶手中的枪,笑着用不甚熟练的英语说:“你男人已经死了。”
纵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莫如云仍是忍不住面色发白。
雍鸣死了。
一时间心脏仿佛被一只铁手攥紧,痛得要命。
她竭力让自己不要往下去想。
见她痛苦,男人咧开嘴,露出了阴险的笑容,“看来你的状态不太好,但仍然很漂亮。对于漂亮的女人,我们愿意给她一次机会。”
莫如云皱起眉。
果然,男人下一句便说:“陪我们玩玩,然后我们便放你走。虽然在这种时候走出这个森林不太容易,但总好过立刻死掉,对么?”
站在他身旁长着一张瘦长脸的矮个同伴也发出银笑,“不要害怕,我们会轻轻的,嘿嘿……”
莫如云终于开了口,“我丈夫的尸体在哪里?”
高个挑挑眉:“丢进悬崖了。”
看来自己是没办法替他收尸了。
莫如云想了想,又问:“那他临死前,有托你们给我带什么话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