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绥提笔,犹豫片刻,在红笺上写了一个清瘦的“日”字。
算卦人瞅了一眼,微微蹙眉,拿起来琢磨了会,而后放下,笃定地指了指傅遮,大手一挥道:“他爱慕你......”
喜绥脸红道:“废话,用你算。”
算卦人又装模作样地掐掐指头道:“你也爱慕他。
“胡说八道!老道,我心中另有所爱,你想蒙人碰上硬茬了吧!”喜绥挑眉,看了眼遮似笑非笑的脸,对白云道:“他是个骗子,一试就试出来了。”
白云却道:“我觉得挺准的。大师,我作何解啊?"
算卦人咳了咳,在红笺上写好一段字装入锦囊交给白云,“好啦,照着这上面写的做就成。”
“白云,他是个骗子啊!你不信我?方才我同你说过了吧,我是被缠得没边儿才答应婚事的。”
算卦人又看向仍在指控他的喜绥,淡定道:“至于姑娘你嘛,你与这位公子两情相悦,不日就要喜结连理了,对吧?”他看向傅遮,打量着他的神情。
傅遮饶有兴致地从怀里掏出一锭足量的银子,在手中把玩:“怎一个喜结连理啊?"
算卦人瞠目,舔了舔唇,一口气铆足劲道:“那是洞房花烛夜,春宵帐暖时,鸳鸯被里翻红浪,龙凤香烛烧天亮,三天三夜合成双,香汗淋漓不得分,身体力行诉情长啊。哎呀呀,不能再算了,再算就亏了寿啦!这天眼一开画面我也看不得啊!总之是大喜特喜,苦尽甘来、修得正果!大家恭喜这
位少爷,恭喜抱得美人归,祝你们百年好合哈!”
傅遮翘起嘴角,毫不吝啬地将银锭抛给了他,而后牵住还想分辨的喜绥,将她拽离此处,“走吧。”
白云赶忙谢过算卦人,揣好锦囊跟上两人。
虽说冤枉钱不是自己花的,但被冤枉的事是落在自己头上的,喜绥怒从心起,一路隐忍,直至被遮到河边站定,她才质问道:“谁让你付钱的?你付钱,不就代表我们承认他说的话是真的了吗?什么两情相悦,洞房花烛,狗屁!”
傅遮道:“现在有空跟我掰扯了?借一步。”
喜绥想挣脱他的手,没挣脱,气咻咻道:“不借!”
傅遮看向林泉酒:“那请林姑娘借一步。”
喜绥霸道地抢答:“不许借!”
林泉酒眉眼含笑:“好好,不借,我不借。”浅浅往旁边挪了一小步,算是给傅遮一个台阶下。
“那好,是你不让借的,我可当着外人的面说了。”傅遮凝视喜绥,倔着脖子淡声道:“我就是承认算卦人说的一切,三天三夜,一时一刻都不能少。所以,你为什么跟好友说没打算和我洞房?"
喜绥吓一跳,“要死啊你,问这个!”她看了眼白云,后者虚起眼睛用力盯着锦囊上的花色琢磨,纵然耳梢通红,也装做很忙,没空听墙角的模样。
傅遮又挑眉,重复问道:“为什么说没打算和我洞房?”
喜绥也耿直地敷衍他:“因为我没打算和你洞房,所以不打算和你洞房。”
傅遮正经说:“我有异议。”
喜绥干脆道:“不准有异议。”
傅遮道:“新婚之夜,我想和你圆房。”
喜绥气急:“圆个鸟蛋!”她好久没惹事打架,险些忘了自己是安里闹事的祖宗了,忽然把鸟语用上嘴,竟是那么的亲切顺口,尤其是对着傅遮。
“我放弃劝你退婚,你还能不清楚是为什么吗?我用尽手段,结果把自己送到你床上,我认栽了,但答应成婚不代表我喜欢你,而是我要退而求其次,跟你约法三章。之前你说的建议,我采纳了,以后我还是自由身,你只是个挂牌夫君,明白吗?”
傅遮骄傲地抬起头:“今非昔比,从前不知你爱慕我,我才提出那种窝囊的建议,现在我宣布这条建议作废。我不要挂名,我要坐实夫君之位。”
喜绥不知他哪来的骄傲,是觉得跟她扮演李昭有情趣还是怎么?她嗤道:“门都没有。”
“敢不敢和我赌一赌?”傅遮忽然道:“成婚之前,只要你再回应我一次,就答应我,洞房之夜假戏真做。”
喜绥狐疑:“回应你?回应你什么?”
傅遮凑到她耳畔,眉眼噙着淡笑,轻声挠着她耳梢的痒:“错把我当作李昭,与我逾越雷池,你说会回应我什么。”
喜绥的心怦怦狂跳,听完面红耳赤地往后退了一步,想到前两次意乱情迷的吻,她看着傅遮胜券在握的表情,心虚地道:“凭什么跟你赌?我才不赌。
傅遮闲闲道:“不敢?”
“激将法没用!”喜绥呵斥他。
傅遮斜眼觑了觑身侧被她吓住的路人,有意高声问:“不敢,是因为你对我有情,怕把持不住吗?”
喜绥咬牙切齿:“谁说的?好,我跟你?!”
傅遮释然地笑笑:这么多年,阿绥还是吃激将法这一套啊。
喜绥:“若我赢了?”
傅遮:“不仅随你与我约法三章,我做挂名丈夫,绝对遵从,自此之后,我还是你最忠诚的奴隶,叫你主人都可以。若你输了呢?"
主人和奴隶.......要玩这么大?喜绥思考一瞬,心虚地垂眸又多思考了一会,弱弱道:“士可杀不可辱,我不做奴隶。”
傅遮笑:“你若输了,我们做夫妻,与我圆房。只有一个条件??”他握着喜绥的手腕将她重新拉近身前,抿了抿唇,红着耳梢道:“三天三夜,一时一刻都不能少。”
他说得极小声,虽然只有喜绥能听见,但因为白云就在身侧,她依旧羞耻得想钻到地底,把遮推了推,没推动,她低声叱责道:“放开,我......我心里有人了!我爱慕的是李昭!你装得再像也不是他!我是不会被你诱惑的!”也不知是在和他强调,还是在和自己强调。
傅遮勾唇,咬紧了后槽牙,语调却极度平静:“说吧,在我怀里使劲说,更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