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从自己下手琢磨法子,这次咱们换种思路,带他去见见世面!没准他自己就心猿意马了?”
百薇拍拍她的肩,叫她认清事实:“重阳时誉王摆宴,不就是为年轻男女相面的吗?”
“不一样,傅遮同我探查去了,就算瞟见一两个心动的,也没时机发展。
“再说了,我大雁安的女子们千姿百态,兴许他去后院的时候碰巧遇上的是看不上他的,贵女一个睥睨不屑的眼神,足以让他打退堂鼓,不敢攀谈。
“没了解过,哪里会晓得女子们各有各色的好?不带他开开眼界,他便以为会为男人痴心殉情的女子才是最好的!”
百薇说:“那你想通过什么法子让他开眼界?”
“这事得要若水姐和屠大人帮忙。我和傅遮说,明日会给他去信。我打算约他到千户府,明面上,解决药师的事,暗地里,把相看册子放到显眼的位置。
“这册子我去请若水姐从那些不想入宫伺候、急需相看郎君的闺阁小姐里选,咱们帮人帮两边,若能解救一个明年开春要被充入后宫的秀女,也算傅遮积德!若水姐眼光好,心思通透,我稍稍描述一下傅遮,就能猜到谁配他、他配谁!”
“你意思是,你要给未婚夫做媒?”百薇简明扼要地说出她逆天的想法,“硬把一个痴情人,逼成浪子?"
喜绥说哪有:“我是希望他晓得,人很难此生非谁不可!他若对旁人稍有一点心动,我坦白的时候,他一想到天涯何处无芳草,不至于太难过嘛!再说,怎叫逼他呢?只是教他翻一翻册子,他动不动心,不是我能控制的,他若真是痴情人,那册子递到他面前,他定不会碰一下!若他本就是浪子,
眼下能试出来,对彼此都好!他不耽误我拖延亲事,我也不耽误他从此以后纵横情场!"
百薇咂咂嘴,“也有道理,反正你一颗心不在傅公子身上,迟早要退婚!与其伤害后一拍两散,不如当个红娘,还能做朋友。”
“我就打得这个主意呀!刻不容缓,越快能激起他的变心越好!”
“婆娑山的风雪到底不留人呐,还以为你们去一趟,会培养出些感情来呢。”
百薇这一叹,教喜绥想到风雪,火光缥缈时的那个拥抱。
她亏心地说:“我扑到他怀里,一时竞教我分不清了,以为抱住了李昭,那一刹那,情丝在心海乱爬,慌得我面红耳赤,差点误以为那份心动是对傅遮的。我愈发觉得他俩像,说话的语调,策马的动作,将就的习惯,都一样。”
“恍惚了?还是……………”百薇抱膝偏头看她:“太想他了?"
喜绥抬起左手,盯着那一圈蛇镯,轻声慢语:
“不知道。可细想时,我就知道遮不是他,傅遮的喜欢像烟火一样绚烂,毫不掩饰地绽放给我看,一簇簇炸响,让我应接不暇。他却像蓄势的闷雷,低沉地轰隆隆着,那么久也不响一声,最后骤雨急电落下来,却劈得我心都碎了。
百薇喜欢听她讲话,温柔得像幼时喜绥刚把她捡回来那会儿。
彼时她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山丫头,陡然进城,入了恁大的府邸,胆小怕事,每日只晓得躲在床脚给小姐纳鞋,纳完了再给府上下都纳鞋,别的活儿都不敢干,因为要出门,要和人说话。
于是喜绥每天都陪着她坐在这,讲自己的心事,讲外边的趣事,病的时候就讲自己的痛楚和豁达。轻声慢语,明明比她小,却像长姐一般,教她读书说话。
两个女孩儿靠在一起,不消多时便困倦了。
喜绥怕得风寒,撑着沐过热浴,将头发烤干了才钻进被窝,再喝一碗百薇端来的驱寒汤,安稳睡下。
次日,喜绥分别给若水姐、屠妄、傅遮三人都写了信,只遮的暂没有寄出。
对于屠妄来说,事关誉王府,甭管喜绥要作甚,只要把人带到面前帮忙,小小相面册子,顺手的事,他进宫给宛若水送了信,又在指挥使那里述职半日,等到昏时,再去询问若水集册所需时间。
“那名药师在我府中已有一句,虽然誉王府不敢明目张胆地抢人,但我们若没有理由,也不能一直押着平民不放。
“这些天,有一对母子总是在府前张望,说家中丈夫走失了,我想,他们是誉王施的暗招,硬的不行,就换了个软的来要人。
“那对母子打扮得着实可怜,真闹起来,会煽动百姓激愤之心,届时对府衙不利。最迟我再拖一句,没有进展,便要交人。这一句里,你还得给我留几日行动。所以,傅遮来我府上商议的时间,能多快有多快。”
宛若水耐心听完,颔首道:“五日足矣。喜绥寻了个温和的法子抽身,且不动声色地将人送到你的面前,药师一事,同议同行,是我们与公子建立信任的好机会。劳请屠大人好生款待,若蒙受委屈,亦尽力忍耐。我也会尽量赶到府上与你们汇合。”
屠妄点头,“放心,洛姑娘说聚议的席面由她出钱,我随便花,不会亏待左相的公子。我只需要附和着洛姑娘翻开册子,做一做月老,一旦他的心不全挂在洛姑娘那,也就不会敌视我,我称兄道弟几句,保准哄得他眉开眼笑。”
宛若水思片刻,摇头否认:“你才是最不应当过头的人。喜绥说,定亲那日,你与傅公子打过一架,被下了死手。我担心......傅公子那般激动,不是为了面子,而是一片情真。你太积极做月老,他会误解你为了和他争,明修栈道,要与喜绥暗度陈仓。适得其反就不好了,你我倒是无妨,喜绥撮
合结盟一场,莫给喜绥徒增麻烦。”
“......还是你的心思细腻,那我就收敛些吧,教那册子被风吹开、被袖子拂掉,总之,不经意地露到他面前,演一演,只要遮不是个痴到一双眼睛全粘在洛姑娘身上的,总会瞧见吧。”
宛若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总之,喜绥想怎么劝,咱们就依着她,帮着她,实在不行了吵一架,就算他当你是情中敌手,大事上,也总有个密切联系了。”
屠妄受教一番,将她的话一字不差地带出宫传到喜绥的耳中。
喜绥便给傅遮送了信,他若真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把李昭当成了哥哥,就于五日后在千户府相见。并告诉傅遮,有些私事,若进行得顺利的话,她甚至当场就能告诉他,自己对李昭爱慕她一事,究竟是何看法。
信寄了出去。傅遮看完,亦给她回了一封。
以为会是什么“洗耳恭听时至必到的话,拆开一看,乱七八糟的字迹写了三段:
“我亦认定了你,不是一辈子,是生生世世。”
“昨夜是我太咄咄逼人,惹你心烦了。若你觉得李昭不好,实在想说他龌龊,有违伦常。没关系,他就是该死的。我不会像他那样倨傲,不会憋着心思,以后我定时时袒露心意,堂堂正正地对你好。”
“算了一卦,五日后河面结冰,寒气周旋,比婆娑山好不到哪里去,出门多穿衣,抱个汤婆子。我有东西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