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给喜绥系带子,一边道:“你我两情相悦,李昭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我们?再说了,我亦是为保护你,才不得不提前履行你我婚约,我最懂他心思,李昭宁可尸骨未寒地看着我们成亲,也不会愿意看你被李昶缠上,成为他的一步棋,更不愿意看到誉王再将你掳去。”
“可是,我们好歹要把他的尸骨找到,为他立个坟墓再成亲吧?难道你不想在他坟前亲口告诉他我们即将成婚这个消息吗?”喜绥苦口婆心地劝他:“我们的婚礼,李昭他不能亲临,已经很遗憾了!若连一口喜酒也喝不上,就算沉冤得雪,他还是会怨念不消,难以投胎转世!毕竟他在人世间的牵
挂,就只有我们俩了啊!”
傅遮抬头看向她院中梧桐,半耷拉着眼皮:“也许不立时成婚,他的怨念才会比魑魅的煞气还重。”
喜绥:“?”
傅遮低头看回她,“我是说,那依你看,我们应该如何?”
喜绥见有戏,欣然道:“当然是先找到李昭的尸身了!就算暂不能动誉王府,咱们用偷的,也行!你不是知道地牢位置吗?一定也知道誉王停尸的地方吧?......就算只剩骨头也可以,我们先找到他的尸体,不要让他在誉王府过冬了,好不好?”
傅遮眸中缱绻悱恻,沉默须臾,轻叹道:“你很挂念他吗?”
喜绥低下头:“我……..….我可怜他。他从小就没什么朋友,誉王对他不好就算了,这么多年,我们深深信任的世子竟也对他虚情假意。”
不是挂念,而是可怜。傅遮本不想告诉她事实,但此刻既想让她对找尸身的事死心,也想让她更可怜李昭一些,便如实道:“喜绥,誉王府没有停尸房,只有化尸间和炼药池。”
喜绥一愣,“什么意思?”
傅遮平静地叙述着自己的尸体归处:“意思是,我们不会找到李昭的尸身,骨头也没有,已经是一滩水了。”
喜绥身形微微一晃,强自在外人面前压下心绪:“...你是认真的?你去看过?”
“如果誉王府的密道被人打通,一直搜查到了停尸房,锦衣卫看见无数尸体被剖心取脏后还横陈于一处作收藏,对誉王来说,岂不是太可怕了吗?我之所以打算与他虚与委蛇而不轻动他,便是因为,证据不足。毁尸灭迹,物尽其用,这才是誉王的作风。”
傅遮无奈地自嘲:“运气好些,李昭的尸水没有被冲进池子里,那就是化作汤药,入了誉王的口腹。”
说完一醒神,后知后觉地发现恶心到了喜绥,她突然面色发白,流汗颤抖,他以为是被吓得,赶忙抱住她,哄道:
“我只是猜测罢了,誉王性情暴戾多疑,出手果决狠辣,不会留着停尸房这般对他深有威胁的地方。你别害怕,我不会让你再落入他手中,有我在,谁也不敢伤你。”
喜绥不知如何向他说道,她不是害怕,只是无力,在一?那感同身受了李昭自幼面对父亲的绝望和哀伤,他不知窥见那般血腥的场面多少次,才打磨出一副无动于衷的心肠。
傅遮接着哄她:
“你合该心存希望.....你说得对,我们应该先找到李昭的尸身再成亲。我们一同制定计划,去誉王府探寻一遭,我想,李昭的体魄特殊,没那么容易被誉王拿去腐化,他舍不得。我偷出他的尸骨,你与我一起埋了他,我再迎你入府。”
因祸得福,喜绥满怀希冀地抬眸望着他,“真的?可上次我闹过一回,锦衣卫搜查过一回,誉王府的戒备必然比从前更加森严,你如何潜入?我怎么接应你?”
傅遮“唔”声佯装思考,忽然笑道:“喜绥之命,无敢不从,无论如何我都要潜入。至于你......今日傍晚下完聘礼,就是我的未婚妻,从此名正言顺了,届时,你只要见到我从王府带着尸骨出来,便许我一吻,算作接应。如何?"
“呃,这个、这个嘛…….……”喜绥连忙低下头咬起手指。
傅遮挑眉:“这个很难?”
喜绥摆手:“不难!这个不难!”是很恐怖。
傅遮:“......难道对未婚妻索吻,是什么热情且无耻的事?又招你生厌了?”
好不容易拖延住迎亲,喜绥眼下可不能说厌恶,只可怜巴巴地低下头,状若娇羞:“不是,我......我是......第一次………………没有经验……………”
傅遮的嗓音略沙哑了些,低眸寸凝着她的唇:“谁还不是第一次了?......这些日子看书学一学,我会吻得很好的。”
啊?!怎么办!怎么办!还给他逗爽了!喜绥咬着唇,豁出去了,死就死,先拖延迎亲再说:“好吧!那必须得是见到尸身以后才行!我会帮你望好风的!”
傅遮趁势道:“那说好过几日,我俩一起策马去婆娑山看雪的事………………”
“好啊!”喜绥抚掌,现在是能拖?拖,“当然可以了!不过我听说婆娑山的雪要大雪节那日去看才好看!公子别太急了,咱们先等大雪,去婆娑山!再去看婚房,再过几日我好好摆弄摆弄新府的修葺装点之事!再再过几日去王府找李昭!等为李昭修好坟,办好墓!呀!年底了!先过个年,等
明年开春了,再迎亲!你说好吗?"
傅遮满心眼都是提醒她:“那我的吻?”
“亲的亲的!说好等你找到李昭嘛!我不会忘的!”喜绥说完,实在难为情,又低声问道:“......颊吻可不可以?”
傅遮双手轻捧起她的脸,沉迷地盯着她的眉眼,目光滑到红唇上,低首就想亲,幽幽道:“......不可以。是唇舌相濡以沫的吻。现在可不可以?”
喜绥用两个巴掌按在他脸上:“不可以!!”
“为什么?傍晚下完聘,你就是我的未婚妻。”
“那也是傍晚后的事了!!”
“意思是傍晚后可以?”
“也不可以!......….傅公子,你好可怕!不要揉我的脸!!你干什么?!不要闻我的脖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