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sdjszg.com
字:
关灯 护眼
书点集小说网 > 殉早了 > 22、第 22 章

22、第 22 章

近侍身后,誉王在轮椅上掰动机关,暗器频频射出,外边追捕的侍卫亦蜂拥而至。

“给我抓住此人!”

一把长链刀从怪手中挥出,却偏了些,眼看着朝喜绥的身上插去,危急时刻傅遮顾不得抵挡暗器,扑过去为洛喜绥挡下那刀,鲜血喷涌,他强撑着身体,颤抖着手将喜绥的锁链砍断,深凝着她:

“你又把我?下了。”

“傅遮......?”喜绥被他挡刀之举震惊得说不出话,那负伤带血朝她扑来的那一刻,毫无掩饰流露出的爱意,与她千万次梦魇中的李昭蓦然重合,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要抱着他痛声大哭,告诉他李昭死了、李昭死了,可纵使委屈写满双眼,她也只是悲伤地流着泪。

傅遮以为语气说得重了。

“没有怨你,不管多少次,我自己都会眼巴巴地跟来的。”

“废物!一群废物!给本王拿下他们!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誉王曾也是杀伐果断武功盖世的少年,腿废后亦教导无数侍卫成材,却都没有他当年的半分风采,唯一教出的那个,还是个满脑子女人的蠢材!此刻他不仅难以思考这条密道怎被外人闯进,更绝望于这群废物竟然连一个重病初愈的纨绔都抓不住!

与此同时,傅遮握刀再砍断她脚下镣铐,拥起她回身飞踢,趁侍卫栽倒,遮不由分说地把一颗药丸强塞进她的嘴里,再将刀交握于她的手中,把她抛出了牢外:

“快走。”

“抓住洛喜绥!”

“抓住他们??!”

齐无骇默契地接住了喜绥,回过身将那群侍卫末尾一人踢倒,顺势带翻了一片,齐无骇借着反力飞身就逃,顷刻拉开距离,敌分两头,一批穷追不放,而另一批护佑于誉王身侧。

傅遮饶是负伤力竭,也紧握住没有锁链的牢门,任由无数把刀刃交错,锁住了他的脖子,他只能勉强撑住身体,才不至于双膝落地,向誉王下跪。

时隔一年,再次以这般狼狈的姿态,与盛怒的誉王对峙。傅遮觉得,和誉王周旋,就是他的宿命。

“左相府的公子真是好胆魄!本王要的人你都敢来救!可知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是死?”傅遮低垂着头,反问过后,长吸了一口气,血腥味道在鼻腔和喉咙中弥漫,他将额头抵住刀柄:“我有个交易,你不再打洛喜绥的主意,我与整个左相府助你对抗右相……………”

“难道你不想知道,我是如何得知王府密室位置的吗?你要提防的,就日夜伴你身侧。”

“他与喜绥早有串通,更是一早背叛了你,为向陛下邀功,亲去寻了锦衣卫,在誉王府外设下埋伏,就等着王爷对喜绥动手,好来个瓮中捉鳖,人赃俱获......王爷再不出去,世子在后门放的那把火,就要将整座王府烧为灰烬了......”

气若游丝的絮语与傅遮一起落地,他再一次埋没于成千上万的血蝶里,拾起无边无尽的梦,朝着深渊外传递遥不可及的信。

喜绥随齐无骇往密道外走,身后的追兵容不得她耽于沉痛,她再不能救出李昭了,但傅为她而来,她要平安出去,找到锦衣卫问誉王要人。

方才誉王给她喂下一碗汤药,不知是什么东西,彼时让她头昏脑胀,鲜血翻涌,身上淤青也被血液烫得麻木无痛,她险些被那东西促得失去神智,主动喝下第二碗递来的腥水,狠狠咬破了那几个侍卫的耳朵,被推撞到墙上才清醒些。

后来傅遮给她喂下一颗药丸,她转瞬便彻底恢复神智,只是苦于应对接二连三的侍卫。好在他们不敢用刀对付她,这给她和齐无骇留下了可逃的机会。

齐无骇按下傅遮教给他的机关,通道打开,两人迅速穿出甬道,石壁眨眼便合上,可得以喘息。

“呀,喜绥小姐?自己逃出来了吗?”

对上李昶那双澄澈又深邃的黑眸,喜绥悚然一惊,立即拿刀抵在身前。

他的身后不断传来跟从的脚步声,听起来不是两人可以匹敌。

齐无骇把喜绥挡在身后,沉眸凝视着李昶,“世子,我乃锦衣卫百户,洛姑娘由我们锦衣卫保了,锦衣卫直属于谁你应当清楚,你要与锦衣卫作对?”

李昶微微蹙眉,嘴角却衔着一抹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喜绥小姐,我是带人来救你的。”

两人闻言皆一愣。

脚步声愈来愈近,侍卫执刃赶到,对两人虎视眈眈,却当真犹豫着向两边排列开,留出一条通路。

“喜绥小姐,剩下的追兵就交给我吧。你快走。”

根本没有时间思考李昶究竟何意,喜绥毫不犹豫地朝外跑,齐无骇恪守锦衣卫的职责,本想对峙一番套些线索,但见喜绥无心多问,拼了命地求生,便也只好跟随她的脚步。

得见天光的一瞬间,鲜红的飞鱼服如血般朝喜绥扑来,如同大寒那夜朦胧月光下,李昭着一身血衣奔向她,亦把希望与平安统统带给她,她这才支撑不住,跌落在地,捂着脸恸声大哭。

屠妄几乎没见过女人哭,也见不得女人哭,他以为喜绥在地牢中挨了打,连忙教人拿来伤药,又亲自扶起她,她的哭声撕心裂肺,穿透他的脑仁,他不由得提高声音问道:

“你哪里疼?摔痛的?还是被打了?是密室里太恐怖被吓呆了吗?”

喜绥哽咽着喃喃道:“屠大人......你快去救傅公子......我已留下线索,副官也知晓密室机关……………一定要抓住誉王.....他杀了人,他杀了他的儿子,他杀了李昭!不对,是李昶,也许是李昶……………”

她憋下一腔酸楚的泪,有些说不下去,“父虐子,兄弟......李昭是被折磨死的,他死前一定很痛......抓住他们,救出傅公子......誉王欲以人心人血炼药,也已经疯了,李昭还活着的时候,誉王就疯了......你现在还需要我做什么?我可以为你引路,可以与你一同向誉王对峙......”

屠妄拧着眉认真听她说着旁人听来一团糟糕的捋不清的线索,她哭得梨花带雨,怎么会那么伤心呢?

喜绥握住他的手,像找到了劝服他的突破口:“我还可以把所有的钱都给你拿去买酒......我最好看的衣裳和最宝贵的首饰都很值钱......你帮我......找到李昭的尸体......找到玉镯.....就是这个......”

她抬起手腕,颤抖着伸给屠妄看,“和这个一样的手镯,已经碎了......拿回来,我把所有钱都给你,从今以后你的酒债都算在我头上,刀山火海,我会拼尽全力为你挣得酒钱、饭钱、保你衣食无忧………………”

许是她的哭声太有感染力,又许是从没人说过要管他喝酒一辈子,屠妄的心亦被很重很重地揪了一下,他看着喜绥,“你先冷静下来,你这般哭诉吐字不清,我真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你先,哎......齐无骇!”

齐无骇也很纳闷,他正指挥着锦衣卫从何处潜入密室和搜查,听闻召唤,立马报是,又叹道:“我也不清楚,方才她还好好的,遇见李昶时更是比我还要理智,不似这般崩溃......”

可喜绥还在念叨,屠妄不想让她继续哭闹,直接给了她一个手刀,喜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可算清净了。

屠妄叹了口气,一臂扶她在怀中,另只手回收了自己的刀:

“齐无骇,你找个可靠的人把她护送回洛府,记住,一定要以锦衣卫的名义亲自送到,见到她的贴身丫鬟百薇才能交人。安顿好后等候在府外,邻近她院落之处,她苏醒了也不要急着上门,留守在那里,待她心神稳定,再入府盘问她关于誉王府地牢的可用线索。”

“是。’

镂薰笼罩在银丝炭火上,温着一壶清茶和几个糖梨,雪青色的帐幔上流苏被炉子里噗出的热气搅得轻轻地晃悠,喜绥塌卧在锦褥暖衾中,蜷缩着身躯。

她已醒了。

只是不想睁眼。

因为睁开眼就会看到窗外的梧桐,扑簌簌散落的枯叶,蔷薇萎死后的孤零零的高墙,以及再无人蹲踞或卧坐的楼头。

百薇用手绢温柔地将她无声溢出的泪水擦拭去,“醒了就起来喝点水吧?”百薇猜到了,能让喜绥这样,许是事情走到了她们预想结果中最差的那个地步,百薇不想提起,惹她伤心。

可喜绥此刻正是想要倾诉的时候,她听见百薇的声音时,更忍不住嚎啕大哭。

“百薇……………李昭死了......都是因为我......我再也见不到他了......任凭我等候多久,他都再不会回来了......他是个骗子,他说戏曲终了时蝴蝶不会飞的......他说今年要同我去婆娑山看雪,说好每年春秋给我带很多好玩的东西......现在都不会实现了......”

“我愚蠢无比,竟然不知他亦倾心爱慕于我,我竟不知他藏起这份心意,都是为了我平安喜乐......你说他每次都是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刀才来到我面前的?我竟打趣他要下十八层地狱,我竟将他万般努力才活下来的手段都笑话为奸恶……………”

“早知他走的那天是永诀,我应该抱一抱他的,他问过我了,问我能不能抱一下他,他说自己忽然有点害怕,我很害羞......便没有抱他……………….我从来不知道他怕的是什么......不知道他去的都是吃人的地方……………”

百薇抱她在怀中拍着背安抚,“喜绥,你近日太累了,喝一口水就继续睡吧,莫要多想了,啊?”

“对,我要睡......”喜绥摸索着躺下,“我要入梦去找他……………我要赶紧睡觉,做梦找到他......告诉他我的心意......我要去鬼门关见他....可是啊,可是,百薇、百薇……………怎么办呢?可我已经不会梦魇了......我已经不会病痛了……………我要怎么才能找到李昭呢?”

百薇忍不住揪起眉啜泣:“无论如何,你都要睡去,睡一觉就没事了......今夜很长,睡一觉才能过去………………”

今夜的确很长。喜绥的梦也很长。

长到喜绥乘着白驹穿过时隙,看清了那日晨间,玉镯粉碎的梦里,李昭站在死门前,有过一次驻足,他回首对她说道:

“??死别苦,阿绥,莫念,莫念,来世再见。”

推荐阅读: 妻高一筹 向阳处的日娱 重生过去从四合院开始 最强豪婿 洪荒明月 重生甜妻:狠会撩 国民影后甜如蜜 夏天周婉秋小草 神王归来油炸茄子 豪门天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