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周云野就看见自己对面的林老首长脸色变得很难看。
放在身体两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声音里,全是翻滚着的怒气。
“婉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藏在林修瑾身后的林婉清猛地打个哆嗦,声音都在颤抖。
“没,没有啊。爸爸,我还能有什么事情瞒着您”
知子莫如父。
林婉清的表情和肢体动作,即使她的嘴巴里在不断否认,却早已经告诉了林老首长和面前众人答案。
傻狍子林修瑾,被众人打哑谜一般的问答弄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就转头看向自己的姑姑。
“姑姑,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林婉清早已经将林修瑾当成了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紧紧抓住林修瑾的衣服后摆,身体小幅度打着摆子。
“修瑾,姑姑不舒服。你带姑姑去医院看看吧”
现在的林婉清,根本就不用装。
一张脸,早已是惨白无比、冷汗涔涔。
任谁见了,都不会怀疑她不舒服这事其实是为了逃避而说出的谎话。
林修瑾一脸迟疑看着自己的爷爷:“爷爷,姑姑她不舒服。”
林老首长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一只手揣在口袋中,不断地揉搓着。
没人敢说话。
也没人敢动作。
林婉清面色苍白,几乎快要呕吐出来。
有时候,沉默,远比说话更让人觉得恐怖。
在这种高压氛围下,林婉清很快接受不了,崩溃着就要往外跑。
跑到林老首长身边时,并没有被阻止下来。
相反地,林老首长还罕见地露出了一个慈祥的微笑。
“婉清,既然不舒服,那就去看看吧。”
周云野看着林婉清明显放松下来的背影,再看看微笑着的林老首长,不由皱起眉头。
事情的真相还没弄清楚,就这么放林婉清走了
如果林老首长要放,她周云野也绝对不允许。
就在周云野以为林老首长打算放过林婉清的时候,林老首长却突然从兜里抓出一把东西。
从林婉清的后背,朝着林婉清丢过去。
刚才还很平和的声音,一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怎么这里会有白磷婉清,小心”
被自己父亲喊了这一句的林婉清,下意识就回过头来查看背后的情况。
等听到那句白磷的时候,瞳孔骤然缩紧。
纷纷扬扬的粉末,带着刺鼻的味道,直接朝着她的面门而来。
林婉清向来四体不勤,压根没有闪避的好身手。
猝不及防之间,就被那些细小的粉末给浇了满头满脸。
几乎同一时间,被粉末撒满全身的林婉清,瞬间撕心裂肺大叫起来。
“爸爸救我是白磷,是白磷啊我不想被烧死,我不想被烧死”
林婉清自己一个人在原地狂呼乱叫,甚至根本顾及不上自己一直以来打扮得体的形象。
毫不犹豫就脱下了自己的外衣,用力朝着地上掼摔起来。
外衣被丢掉以后,那些粉末仍然没有从林婉清的脸上消散。
林婉清毫不迟疑,开始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脸蛋。
全程,做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老首长,却是诡异的平静。
他静静看着自己仅剩的女儿在原地发疯一般求救、撕毁自己的衣服。
好半天,才怜悯般施舍出一句话。
“够了。这根本不是白磷,而是烟灰。”
听见这句话的林婉清,如同被放掉气的气球,脱力地坐在地上。
身边围观目睹这一切的秦衍和林修瑾,脸上更是一个赛一个的精彩。
而周云野看着地上的人,却莫名有了一丝同情。
从那天林婉清往林舒予的鞋子里放钉子陷害周云野被揭穿、林婉清开始发疯以后,周云野就有一个猜想。
人的心,不是公正无私的天平。
在林老首长心中,恐怕早早离他而去的女儿林舒予,是一片旁人永远无法触及的逆鳞。
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那些言情小说里男主角心中永恒的白月光。
如果这件事只是单纯涉及了周云野和小春,恐怕林老首长绝对不会产生这种反应。
但当这件事可能和林舒予有关之后,林老首长立刻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就算是自己的亲女儿,也逃不过他的试探。
周云野看着不远处那个仍然健硕的老人,只觉得不寒而栗。
或许,平日里表现出的那些待人温和的场景,不过是人际交往中林老首长必须要戴上的面具。
而如此冷酷无情的一面,才是他真实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