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夜中,繁星之下,一支车队平稳快速地前行着,轮胎碾过带着尘泥的土路,车子发出轻微的引擎声。
然而这一切的宁静,被车上一名成员的话语中轻而易举地打破。
“当年我和黄帝那一战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所谓是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
“林寒,你想想办法。”李嫣然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句。
“”
白鸟在一旁突然揪住他的胳膊肘,眼中的光坚定又虔诚:“林寒,寒哥,你说句话啊”
林寒身体随着白鸟的拉扯前后左右地晃动:“我觉得,车上的话已经够多了”
“不过侥幸而已,重来一次,定不会重蹈覆辙,也不知如今那黄帝现在何处,否则我定要戮天帝,撼乾坤,一雪前耻”
“闭嘴”江寻青一声怒斥,双眉紧蹙,显然是动了怒。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还是说你对此不屑一顾”刑天挑起眉毛,“也对,毕竟帝女心向黄帝一派,这么想自然无可厚非”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江寻青断然出手,掌心神光如电迅疾,锐利似刀,隔着中间的林寒和白鸟向刑天打去,看上去竟是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后者眼神一亮,不退反进,神光一闪化作巨斧,不避不闪,朝着帝女的掌心雷猛然击去。
“轰隆”
“哈哈哈哈看来你是要替父迎战么来的好”
一声訇然巨响如惊雷降世,银色的斧刃与炽热的金色神光在狭小的车内空间猛烈碰撞,爆发出巨大的热浪,开车的秦玥措不及防,方向盘猛地脱手,下一秒反应过来,慌忙一打一扭,点踩刹车,这才没让车子倾翻出去。
秦玥紧紧握着方向盘,惊魂未定,一张小脸吓得惨白。
要不是一开始改装车就开启了敞篷模式,车顶盖早该被两人交手的余波冲飞了。
“这是在车上啊你们不要再打啦”
“刑天,你若再不学会如何闭嘴,我便直接缝上你那张嘴”
“哈哈哈哈怎么,被我点破反而恼羞成怒了吗来吧,历经千年重又获得的身体,还是要经历战斗的磨砺啊”
“我看你是埋山千年,听不懂人话”
两人在车内站起身,一招一式,你来我往,车队的头车因此七扭秀起风骚走位的贪吃蛇。
“两位我们还要去酆都有什么事到了地方再解决不行吗”
“林寒你说句话啊”
被点到名的林寒沉思片刻,神色凝重开口,声音不大不小,但正好让车内的所有人听得清楚:“刑天前辈可能是被困千年,好不容易有他人相伴说话,所以一时情难自禁”
“你怎么还帮他说话”
林寒话音一转:“但不论如何,这种精神状态显然已经超出了正常范畴,说不定是当时泰山府君为刑天接头时出了纰漏,要想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大抵要回去一趟,再向府君请教一番”
刑天:
他瞪了林寒一眼,被江寻青寻到破绽,一掌轰然推出,身子猛地撞开左侧的车门,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飞出十几米远,瞬间和车队拉出了不小的距离。
众人:
江寻青回掌收势,气沉丹田,淡淡道:“平心静气,方能安然处之,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林寒:
刚刚把人打飞的是谁啊
帝女一掌自然不能将刑天如何,他飞身而回,轻描淡写地拍落身上了灰,让一旁的林寒不幸呛了一下,这才安分地坐在车上不动了。
风声在刑天耳边呼呼作响,壮硕的躯体充当了被打飞的车门,挡住了一侧的疾风。
经此插曲,在林寒眼里,刑天和江寻青就如闹了别扭的小学生谁也不理谁,也所幸如此,一路无话,终于感觉清净了不少,众人在两日后终于平安到达了酆都所在。
不同于诺尔克的古老神秘,以及云城的敞亮大方,一站在城门口,便能感觉到一股阴森衰败的气息。
城墙不知存在了多久,看上去嫌少维护,裂痕如同蜘蛛网在巨大的城墙砖块上蔓延,其中还生长着深红色的藓,不知是什么物种。
一阵风刮过,绕过无人守卫的瞭望塔,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有鬼怪嚎哭。
公会的成员们心里一凉。
“好荒凉啊”
“这城中真的会有人吗”
有没有人是不好说,但鬼说不定还真有。为了避免吓着自己的同伴,林寒选择暂时不把心里话说出来,而是道:“先进去看看。”
城门连一个守卫都没有,车队大摇大摆地开进了城,周围的空气中除却引擎发动的声音,只剩一片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