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盆而下。
雨水不住。
赵丹拉着自己的太子,脚步亦匆匆。
就这般。
无数赵人,驱从于赵丹身后。
一步,一步。
都是那么艰难。
少时。
“轰隆”
待得一声惊雷。
邯郸城门洞开。
赵王带着数十万赵人,出现在了邯郸城外。
在他们的对面。
是早已经等待着的陆仁,以及麾下无数的秦军将士。
赵王转头,痛惜的望着在风雨中不断颤抖着的赵国太子,柔声道:“偃儿,怕吗”
赵太子闻言,缓缓低下头去。
幼小的眼眸中,带着丝丝的惆怅:“父王,只能如此么”
赵王颔首:“只能如此。”
赵太子深呼一口气,紧咬牙关:“那孩儿不怕”
赵王闻言,却是大笑一声:“这才是寡人的子嗣这才是我赵国的太子”
“这才是我赵人”
风雨中。
充斥着赵王爽朗却又凄厉的大笑。
片刻后,又只余些许低语,声虽小,却带着无比的坚定:“若我赵人皆如此,秦纵有百万之师,又有何惧”
少时。
赵王拉着赵太子,以至秦军十步。
“赵王,十日了。”
陆仁的语气平淡,带不得丝毫的波澜。
仿佛在述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赵王颔首。
默不作声。
脸上那纵横而下的水滴。
在大雨的冲刷下,已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缓缓而至陆仁身旁。
秦军将士持矛举戈以待。
而陆仁只是轻轻摆手。
将士后退三步。
成半圆之阵,以待赵王。
赵王双手颤抖着。
一点一点的,解开自己的衣袍,卸下自己的衣冠。
然后,如同抚摸着亲爱的爱人一般,将那王袍整整齐齐的叠好,将王冠连同那枚代表着无上权势的印玺、足以调动赵军兵马的虎符,代表赵国所有土地的函图,一一置于其上。
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
小小的几样东西。
却似有千斤之重。
每一步,都迈得那么艰难。
短短的距离。
遥远得好似过了一个世纪。
待至陆仁身旁。
赵王低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武安君,寡人愿降。”
那在大雨冲刷下不断颤抖的身躯。
也不知寒的是身体,还是那已经千疮百孔的内心。
陆仁脸色已经淡漠。
如同刀剑一般锐利的目光,在赵王的身上,来回的扫视着。
最后,置于赵王腰间。
目光中已是了然:“白起斗胆,到底降的是赵王还是赵国”
赵王轻笑:“寡人为赵王,寡人既降,便是赵国降了。”
“这,可未必。”
陆仁抬头:“既已降,缘何赵王不解王剑”
赵丹大笑一声。
缓缓摇头。
却再没有丝毫的犹豫。
缓缓将腰间之赵王剑卸下。
双手捧之。
而至白起身边:“武安君”
“我赵国,降了”
绝望中带着凄厉的嘶吼。
随着这一句。
仿佛是抽干了所有赵人的灵魂。
在赵王身后。
数十万赵人。
皆匍匐于地。
任由大雨冲刷,却依旧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紧咬牙关,满脸仇怨,没有丝毫动弹。
而陆仁,从赵王的手中,接过赵王剑。
眯着眼睛,深深的看了赵王一眼。
而后。
“噌”
伴随着银光一闪。
利剑划破雨幕
带着斩断一切的气势。
笔直的指向了赵王和他身后的赵人:“赵国已降赵王已降”
“从此,赵国之地,皆为我秦国之地”
“赵国之民,皆为我秦国之民”
“此战,我秦军,胜了”
一生呼喊。
身后秦军。
举起刀剑,举起矛戟
用尽自己的一切力气。
发出一声声几欲震破天穹的呼喊。
“秦军万胜”
“秦国万胜”
那一把赵王剑。
将整个邯郸城下,分为了一个迥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剑的一端,热火朝天,满是沸腾。
剑的另一端,冰天雨地,如坠深渊。
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
赵王紧握住自己的双拳。
胸口上下起伏着。
那赤红的眼眸中。
已带上决然
大步上前
朝着陆仁冲去
陆仁身旁。
秦军将士皆是惊呼而起。
唯独陆仁,依旧举着那把赵王剑,并不躲闪。
就这么。
静静的看着赵王的胸膛,狠狠的撞到了那把跟随他多年的宝剑。
“噗嗤”
锐利的剑尖当胸而过。
赵王就这么插着赵王剑,一点一点的,努力的将自己的身体,朝着陆仁靠近着。
待到陆仁身旁。
纵有雨水冲刷。
那一抹抹的鲜红,亦是染透了赵王那雪白的内衬。
“咳咳咳哈哈哈哈”
嘴角的鲜血喷涌着,一点点的滴在了陆仁的右手之上,此时此刻赵王的脸上,却依旧是带着无尽的疯狂:“武安君白起”
“你看看吧,你好好看看吧”
“这这一战,咳咳,是你赢了,你你们秦国赢了。但是,但是以后,你还有秦国你们的下场会比寡人,会比,会比我赵国,惨上百倍千倍”
“好好看看吧”
“我赵人的血,至死,亦是,滚烫
须臾。
赵王撞剑而崩。
紧跟着他的。
是那赵之太子赵偃。
年不过十岁。
却毅然决然的自怀中,掏出尖刀一把,笔直的撞进了自己的胸膛。
遥远的邯郸城墙上。
已是病入膏肓的蔺相如,却并没有随着平原君和其他赵国百官一道离开邯郸。
轻轻的抚摸着每一道邯郸城墙。
待听得那一声声凄厉慌乱的哭声之后。
蔺相如含泪大笑:“随着我邯郸、赵王,赵国一道而去。”
“如此也好。”
仿佛是一道流光,坠下邯郸城。
赵孝成王六年,八月十日。
秦将白起攻邯郸,赵不敌,孝成王献降。后,撞剑而亡。赵太子偃亦亡。
上卿蔺相如,坠邯郸城,亡。
数千赵军、赵人皆坠城,亡。
赵人闻之,恸而大哭。
历国一百四十三年。
白起破邯郸,赵亡。
ps:赵最有风骨,亡亦是最为悲壮赵氏孤儿千古绝唱,孤儿复仇三分晋室,胡服骑射,自强不息完璧归赵,将相无双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