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上下,实在是没钱了
国库空了。
便连赵王的私库也空了。
贵族王公们,也大都一贫如洗。
说出来别人都可能不信,当初赵王为他和众使臣饯行设宴。
宴会上,每人只食得半碗稷米,一碟野菜,一碗狗肉。
稷米是赵王私库仅有的存米。
野菜是侍卫们,自王宫后的荒地所割。
至于狗肉那是赵王亲自斩杀了自己的爱犬,烹之以遗楼缓。
闻者落泪,听着伤心。
说来荒唐。
但事实就是如此。
眼下赵国上下,当真已是一穷二白。
恐怕,也就他楼缓这个刚刚从秦国归来的上卿,还算有点家资了。
可是。
即便是他历任秦赵两国之高官。
所有家资总和,也不过区区两万金。
若秦王当真是狮子大开口,要个十万金啥的。
他即便他楼缓有心,也当真是无力的。
于是乎。
在楼缓忐忑的眼神之下。
嬴稷微微挑眉,便是笑道:“自古以来,六为吉数。如今秦赵之盟,两国相欢,自为吉也。”
“故,赵便与我秦国,六万金,如何”文網
楼缓沉默了。
六万金
除却此前,所赂范雎之一万金。
眼下楼缓身上,赵王所与之五万金,便只剩下了四万金。
也就是说。
为了此次的和谈,楼缓自己,还得往着里面,贴上足足两万金
突然间。
楼缓觉得自己好委屈。
别人出使他国。
那是既得名,又得利。
自己倒好。
不但为了出使,遭受自己人的殴打,被视为叛徒。
前番还舍下颜面,放下身段,以小人姿态,去求得范雎。
如今,为了和谈,更是要散尽家资,倾家荡产
要知道。
那两万金,可都是楼缓这些年来,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称为血汗钱,亦不为过。
想到这里的时候。
楼缓脸色煞白,胸口也是上下的起伏着。
如果此番,付出如此之代价。
秦赵和谈,尚不能成的话。
楼缓觉得,自己当真是要气绝身亡了。
缓缓的望向秦王。
一向以能言善辩著称的楼缓,却从来没有一刻如同现在这般,连开口都是如此的艰难。
双手微微颤抖着,聚拢在身前。
而后朝着嬴稷,慢慢的倾下自己的身体:“王上之条件,我赵国答应了”
嬴稷轻飘飘的看了楼缓一言。
脸上虽然是不动声色。
心中却多嘲讽之意。
区区六万金而已。
又不是以他楼缓之钱。
看着他楼缓的样子,便像是要要了他的命一般。
如此庸才,岂堪大用
看来。
自己当初罢得楼缓,而任范雎为相,是多么的正确。
眯着眼睛。
轻轻的再次瞥了楼缓一眼,而后嬴稷点头:“善,赵王之诚意,寡人以见得。”
一句之后。
楼缓瞬间大喜过望。
瞪大了眼睛:“所以,我秦赵之盟,王上答”
话还没说完。
让楼缓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嬴稷这边却是突然话音一转:“然此番秦赵之盟,毕竟事关重大,寡人须与众卿商议一番,才得定夺。”
“先生与众使者,自邯郸远道而来,一路舟车劳顿,必已疲乏。不若先行歇息,待我思虑之后,再行结盟之事,如何”
楼缓急了。
是真的急了。
脸红脖子粗的望向嬴稷,浑身上下都是剧烈的颤抖着。
这钱也收了。
城也纳了。
结果这秦王,就轻飘飘的来一句。
若他思虑之后,在行定夺
这特么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他们秦国自然等得起。
但是邯郸危在旦夕,他们赵国,可是一刻也得不得了啊
思虑,要思虑多久
一个月,还是两个月,三个月
真等到那个时候。
别说是结盟了。
以武安君之能。
怕是早就带着秦国大军,一举攻入邯郸城了。
赵国都亡了。
还能结盟个屁
当下。
楼缓便是一个机灵,面色涨红,连忙朗声道:“王上,我赵国之诚意,以尽示于贵国缘何王上如此”
“岂非示我赵之诚意于玩物乎”
然而。
嬴稷眯着眼睛轻飘飘的望向楼缓,嘴角也是带着笑意:“先生莫急,寡人知晓先生之虑。”
“如此,十日先生和赵国,便给寡人十日之机”
“十日之后,寡人定给先生答复如何”
说完。
嬴稷深深的看了楼缓一眼,嘴角的笑意愈加的明显:“如此,先生可还放心毕竟堂堂赵国之都城邯郸,岂能抵挡不住武安君十日之攻势,便城破而国亡”
随着嬴稷这么一句。
楼缓,便也算是勉强的松了一口气。
毕竟。
邯郸乃赵之都城。
城大而墙坚。
眼下城中虽无多少可战之兵卒。
然自长平一战后,赵人皆自发而抗秦,护国之心高涨。
便连老人童男,皆踊跃而参军。
妇人亦赴得前线,为守城之将士,造饭洗甲,照顾伤员。
如此上下一心。
不过十日,武安君纵有通天之能,岂能破得邯郸
当下。
便是拱了拱手,直接朗声道:“那十日后,楼缓便静候王上之佳音。”
楼缓放心的走了。
殊不知这边。
在他离去之后。
嬴稷和范雎两人,相视一眼。
脸上带上了嘲讽的笑意。
而后。
嬴稷低下头去。
目光来到面前的一方锦帛之上。
此正乃于邯郸城下的陆仁,与嬴稷之密信。
锦帛之上,唯余五字十日内,邯郸必破。
虽然其中意思,惊涛骇浪。
若是换了常人,想要在十日之内,攻破邯郸。
嬴稷之以为他是在白日做梦。
但是。
当这个对象,论到了陆仁这个武安君的时候。
嬴稷几乎没有任何的疑问。
不因为别的。
正因为陆仁乃是他大秦的武安君
他大秦,百战百胜的战神
仅此而已。
而与此同时。
邯郸城下。
距离陆仁带着秦军主力,来到邯郸,已是数日。
然而。
在这数日。
陆仁却始终没有命令麾下大军,朝着邯郸发起过一次攻击。
只是下令麾下,将整个邯郸城,三面包围。
唯独余下一门,无任何兵力,任由邯郸城中之赵人来去。
这一举动。
也是让身边众人,是怎么也没有了解。
这边。
在陆仁的身旁,一年轻将领望向近在咫尺的邯郸城,却是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一番苦思之后,终于是忍不住的询问道:“君上,蒙武还是不明。”
“君上不令将士攻打邯郸,如何能在十日之后,攻下邯郸城”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