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梨闭上眼睛,跳到了冰海里。
然后,眼前的奇景让她惊诧地睁大眼海里的永冻冰山内部会发光,因此它全都变成透明的了。它是如此庞大,往下延伸到了她视线看不到的地方。冻结成这样的体积,需要上千年的时间。它是临冬海的巨大心脏,光芒一明一暗,而且速度极慢,也像海族的心脏。
然后,就像预感告诉她的那样,她看见了下方冰山内部静静漂浮的影子。
那是苏释耶。
以往哪怕是在十多公里以外,他都能听到她的动静,而且警觉敏锐地将视线投向她的方向。但这一次,她快速向他游过去,他却始终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她游到了他面前,隔着厚厚的冰山壁,把双手贴在上面:“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本来神情只有一片宁静,但回头看到他,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也慢慢游了过来,开口说了一句话。
她什么都没听到。
就像他也没听到她的话一样。
“再说一遍,我听不到。”她拍了拍冰壁,但它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试,但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摇摇头,用食指关节扣了扣冰山壁,又说了一句话。从他的嘴型,她看出来他在说:“太厚,听不到。”
“你为什么会在里面”她拔高音量,几乎整个人都贴在冰山壁上了,“你出来啊”
苏释耶摇摇头,用嘴型说:“出不来的。”
“为什么出不来那里面太危险了,如果真的发生什么意外,你你会总之,你别以为你是以太之主就不怕,它有超新星的爆发力你快出来”
看她叽里呱啦又急又气地说了一通,苏释耶即便听不到,也能猜到她都说了什么。他浅浅笑了一下,隔着冰山壁,抬起双手,和她双掌贴在一起,然后说了一句话。
梵梨看懂了,但她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还有几乎将她吞噬的恐惧预感。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嘴唇发白地摇头,“你要说,就出来说,我在外面听不到。”
他没再重复,只是微笑着,伸出修长的食指,在冰上写下了这句话。梵梨知道了,他现在一点邪能之力都没有了。不然,他会用邪能之术写出来的。
而在他写的过程中,“梦幻玛瑙”依然在闪烁,只是频次越来越慢,就像濒死之人的心跳一样。
然后,从他的笔画中,她再也不能逃避了。
那句话是:
忘了我。
梵梨懵了。
在冰川上,她的预感真的没有错。
所有强撑的防备,这一瞬间,全都如高楼坍塌。她用力捶打着冰山壁,只觉得自己由内而外都被撕裂了:
“苏释耶你给我出来你出来了以后我立刻就忘了你我再也不纠缠你了再也不会求你和好我会和别人谈恋爱,一定会忘了你的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会再来管你真的,我再也不会主动找你一次了你赶快出来”
梵梨开始用奥术攻击冰山。但是,在“梦幻玛瑙”内部作用力的保护下,它纹丝不动,连一块冰渣都没掉下来。
“你出来出、来你、出、来”她每说一个字,都要发动一次攻击,哪怕每一次都是无用功,很快消耗她的精力,她也拼尽了全力,“出、来你、出来”
“苏释耶”
“你为什么永远这样不管做什么都不跟我沟通”
“自大自我中心”
“你说你不爱我,我真的信了爱一个人不是像你这样的”
“你不爱我就算了,我不稀罕我找小鲜肉去,我不要你这老男人了你心机太重了我早就受够了我要谈普通的恋爱,不要再继续被你折磨了你给我出来,要发什么神经出来发”
千年冰山中,海水缠绕着苏释耶暮雪般的发丝,一如缠在心头的无尽岁月。因为海水深沉,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慢镜头,用最后的生命力,在她被泪珠模糊的视域中留下最后的影子。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用嘴型传达出最后的话,但还是什么也没说。
折腾了许久,她的精神力全都消耗光了,体力也严重不足,几乎要滑落到深海里去。但她的意识还像沸水一样跳动,无法得到宁静。她贴在冰山壁上,哭得像个小孩一样,红红的脸全都皱起来了:“你出来,只要你还活着,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给你添麻烦了”
苏释耶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睛因背对微光而深邃,但还是看得出红了一圈。
“我知道我不好,我配不上你的好,我真的知道,但是”梵梨抽泣着说道,“哥哥,不要把我一个扔下来,求你,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啊”
随后,深海里忽然有微弱而大片的荧光亮起,像千万点萤火虫在飞舞,又像亿万的星辰在旋转,眼前的男人一点点地开始消散。
虽然知道这个冰块是绝对不可能敲开的,但梵梨使劲拍打它,拍到手都红了、肿了、把海水染成红的了,也没能动摇它半分。
“苏释耶”
她贴着冰块嚎啕大哭,声音喊到沙哑,却无法阻止他的身影流沙般消逝。
苏释耶始终微笑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从容。
她不是离开他不能活。事实上,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很少,没有他,她一个人过得很好。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他还在的基础上。不管是在世界的哪个角落,不管是以什么样的姿态、什么样的身份、甚至什么样的物种,哪怕只是一只寄居蟹、一条沙丁鱼,或是一片海草,只要他的呼吸还在,她就有再活一亿年、十亿年、一百亿年的勇气。
她不用和他在一起的。
只要他还在,她的精神世界就会长存,人生就永远有希望。哪怕他爱的是别人,哪怕永远忘记她,哪怕她连和他擦身而过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可是,她不能接受没有这个世界没有苏释耶。
这是她最后的底线。除了这一条以外,她什么都接受。
荧光消失后,“梦幻玛瑙”不再冒光,周围一片深暗。像在尸体里彻底死去的心脏,像在宇宙里彻底死去的星体。
最后,全世界只剩下了她和大海。
没有她的时空之神。没有苏释耶。
身体被悲恸填满,梵梨大大地提起一口气,想要叫一声,可痛苦溢满了胸腔,已经让她无法发出任何声音。然后,脑袋里有什么抽了一下,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完全的黑。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想,如果这一刻就死掉,该多好啊
这样,就能永远和他在一起了
伴随着飘零的海洋雪,梵梨纤细的身体徐徐下沉,坠向了大海深处,就像她爱的男人曾经也经历过的“鲸落”。
她的43亿年君子以泽著,tobet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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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