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悠扬沉重的钟声突然从皇城的方向传来。
一声之后,又来一声。
有的人仍然没有听见,有的人被钟声惊醒。
蜀王府。
殷蕙刚起不久,正对镜梳妆,忽然听到钟响,她的手抖了一下。
城内虽然也有寺庙,但无故不得鸣钟,就算鸣了,那些普通寺庙的钟声也传不了这么远。
所以,这是宫中在鸣钟
公爹驾崩了吗
只是一个念头,殷蕙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永平帝只是她的公爹,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但这个公爹是文韬武略受人敬仰的帝王,更是燕王府的支柱,是公爹保护一家老小不用受朝廷撤藩的影响去过苦日子,是公爹赐给了他们荣耀与尊贵,也是公爹将孩子们叫到皇宫,用心栽培,不惜亲自带着孩子们去巡边。
推开椅子,殷蕙跑了出去,看到院子里,原本该练武的魏曕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里的剑掉在地上,只有冬日清晨凛冽的风不停地吹拂着他的衣摆。
殷蕙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魏曕仍然冰雕一般,甚至都没有看怀里的妻子,只继续数那钟声。
有什么滴在了殷蕙的头顶,她没有抬头,一手抱着魏曕,一手握住他的手。
他虽然面冷,身上总是热的,特别是冬天,殷蕙最喜欢一入夜就钻到他的被窝。
可此时此刻,魏曕的手也冷得像冰。
公爹才庆完六十大寿不久,看着那么硬朗的人,怎么突然就驾崩了
她都难受,魏曕这个亲儿子该多悲伤
钟声还在继续,殷蕙心疼自己的丈夫,早忘了数了。
魏曕还在数,虽然他心里很清楚,除了父皇,还能是谁,仁孝皇后早走了,大哥又还年轻。
可是,钟声响了六下,余音散去,却没有新的钟声接应。
帝王驾崩,宫中鸣钟九下宣告天下,太子薨,鸣钟六声。
所以,出事的是大哥
有匆匆的脚步声传过来,是孩子们。
魏曕迅速抹了一把脸,扶起殷蕙道:“太子薨了,咱们马上进宫。”
殷蕙震惊地仰起头,看到魏曕眼圈泛红,目光却像往前一样冷静。
隔壁,大公主府。
钟声响起,大公主哭成了泪人,换上先前为仁孝皇后服丧的麻衣,只等孩子们也换好后就一起进宫。
哭着哭着,钟声停了,她没有数,可她身边的嬷数了,眼睛瞪大,声音也结巴起来:“公,公主,是,是六声”
大公主眼泪一顿,茫然地看向嬷嬷。
嬷嬷跪下,哭道:“是太子,太子薨了”
大公主眼里还有泪,脑海里却猛地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怎么会是太子
大公主府的另一侧,便是楚王府。
魏昳睡得沉,前两声钟响都没能唤醒他,等他被纪纤纤推醒,反应过来,抱着纪纤纤就是一顿大哭。
夫妻俩都误会了,好在伺候的丫鬟数了,及时来通禀。
太子吗
魏昳看向纪纤纤,纪纤纤也看向他,那一瞬间,夫妻俩的眼里都窜起一道光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