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夫人用另一只手摸摸自己的脸,心中很是懊恼,早知道王爷回来,刚刚她就不吃那么多了。
晚饭才撤下去没多久,燕王一跨进厅堂,就闻到了烤鱼的香味,且比他以前吃过的烤鱼都香。
他再次看向温夫人的脸,忽然明白温夫人的好气色是从何而来了。
“听说老三媳妇给每房都送了一条海鱼,你这边的厨子倒是厨艺不错,没糟蹋好东西。”
燕王闻着余香,想什么说什么。
温夫人还以为王爷在调侃自己嘴馋,脸更红了,口不择言地接话道:“是、是老三媳妇教我的做法,确实挺好吃的,先前不知道王爷要来,不然就等着您一块儿吃了。”
燕王坐到椅子上,奇道:“老三媳妇教你的她是怎么个做法”
温夫人一下子也记不清了,去内室将儿媳妇送她的食谱拿了出来,递给燕王过目。
看到三儿媳的字,燕王先赞许地点点头,没想到平时看起来瑟瑟缩缩的三儿媳,竟能写出这手好字。
仔细看过食谱,燕王随手递给了海公公。
温夫人太敬畏自己的丈夫,并不觉得被丈夫收走一张食谱有什么关系。
燕王猜到她需要时间消食,继续聊了起来:“老三媳妇今日回去探亲,你可有给殷老准备礼物”
已经结了亲家,该尽的礼数就得尽到,而这礼数也只能由温夫人来尽,让王妃送礼给殷老,则过于看得起殷家了。
温夫人这点还是懂的,解释了她安排的人参,以及殷老回赠的秋菊图。
燕王想看看。
温夫人乖乖拿了出来。
燕王没看到落款就猜到这幅秋菊图是哪位大家所作了,没忍住又在心里数落了殷老一顿,这等雅物送温氏有何用,该送他才对啊。
不过,殷老是不想表现得过于巴结他吧,又不能送太差的给温氏。
没关系,秋菊图在温氏这边,他什么时候想观赏了,随时过来看就是。
“你可知道这图是谁画的”遇到名画,燕王不禁想要抒发一番心中的感慨,笑着问温氏道。
温夫人若是个精明的,就该装傻给燕王表现的机会,但温夫人见识短眼力也不够,闻言高兴道:“知道,老三媳妇跟我讲过了”
这下子,燕王不但没能抒发自己的感慨,反而听温夫人背诵文章般磕磕巴巴地介绍了那位大家的生平。
好在,她眉飞色舞的模样也算有趣,燕王一边赏画一边耐心地听完了。
末了,燕王问:“那老三媳妇有没有告诉你,这幅画现在价值几何”
温夫人摇摇头:“我问她了,她没说,只说一幅画最重要的是能传到喜欢赏画的人手中,胜过束之高阁。”
燕王又点了点头,三儿媳虽然出身商户,人却不俗,没有动不动将银子挂在嘴边。
“没错,好画就是让人赏的,你也别收起来了,就挂在内室吧,方便赏看。”燕王做主道。
温夫人有些不放心:“这画肯定贵,我怕不小心弄坏了。”
燕王:“你又不是小孩子,没事不去动它,如何会坏”
还是温夫人身边的丫鬟懂事,跪下去保证会照看好这幅画,绝不会有闪失。
聊了这么久的画,燕王叫丫鬟们备水,带着温夫人去了内室。
翌日早上,燕王起来后,又赏了一刻钟的秋菊图,才离开了静好堂。
不久,燕王昨晚歇在静好堂的消息也在西六所传开了。
徐王妃年纪最长,对这些早已不在意,李侧妃却不服老,得知燕王竟然去宠幸了温夫人,李侧妃十分生气。
嬷嬷劝道:“您别气啊,那边素来不得王爷宠爱,这次肯定是因为王爷吃了殷家的鱼,想起那边来了,一时兴起去看看,您等着,接下来王爷肯定又要冷落那边一两个月。”
李侧妃咬牙道:“堂堂王爷,一把年纪了,还因为口腹之欲去宠爱女人,他真好意思。”
嬷嬷心想,您上次想给二爷一家求情,利用的不也是王爷的口腹之欲。
嘴上却道:“要怪就怪三夫人,她不回娘家,殷家也不敢无故往王府献殷勤。”
李侧妃因此又记了殷蕙一笔。
殷蕙哪知道几条鱼还影响了西六所的宠爱分配,一早起来,她也给厨房列了一张她的膳食单子,包括每道菜的火候掌握。
前两日忙这个忙那个差点给忘了,从今以后,她再也不想将就魏曕那糟糕的饮食喜好,自己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
列完单子,逗逗儿子,丫鬟来报,说是楹姑娘过来做客了。
楹姑娘,魏楹,郭侧妃之女,亦是燕王最宠爱的掌上明珠。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