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头很疼。
我的心,也很疼
翻开下一页。
文字,板正了不少,似乎昭示了白天宇的心境。
这将是这本日记的最后一部分。
我大二了,我想将我从大一开始,经历的,看到的一切,做一个总结。
尤其是,那件事
重点也只能是那件事
我想了想,未来我会将这本日记,交给下一任冰大学生会主席手中。我的经历,应该能给后来者带来一定的启发。
并以此,告慰车宇学长的在天之灵
首先从冰大的校内体制说起。
先说明一件事情,我是错的,我不应该改变冰大的校内规则而对于我的错误,我付出了双魂葬送,挚友惨死,乃至更多,更多多到无法计量的代价
希望后来者谨记一件事情
若华国魂师界无天翻地覆之变革,冰大的规矩,勿要轻易改动强者霸凌弱者,天经地义学生会剥夺学子的私产,理所当然
如果这本日记,你从头读到尾,你会很惊讶的发现,我的态度从前到后,发生了0度的大转弯
为什么呢
让我们从那件事情讲起。
就是那件,只有我和车宇两个人去执行的任务说起。
那处山隘,其实应该很好防守。
因为来的敌人,并不多。
十人魂师小队,黄金白银都有。
我当时是黄金期,车宇是巅位白银期。二打十,符合老校长所讲的比例。
结果显而易见我们输了。
车宇全宠战死,我还剩双宠想要搏命,却被车宇抱着,落下了山涧。
他保护着我,即便是坠落的时候,也当了把我的肉垫。
他惨极了我不想太细致的形容车宇那时候的样子就是的单纯的不想。
他没死,濒死,但是没死。就是那种还留着一口气,但肯定救不活的状态也许来一头王者期的治疗型魂宠,能把车宇的命拉回来我不知道
头顶上方,敌人并没有追过来。
可能他们以为,我们活不了,也可能我们这两个人,并非重要目标他们得回去传讯啊毕竟这条路打通了,可供大军行进了,开拓城近在咫尺了呵呵呵
任务失败了。注定失败了。
但那时,在山涧底部得我,不太想考虑任务的事情。我想活下来
我的腿断了,没法动。车宇在一旁,还剩下最后一口气。
这个曾经,我视之为最大敌人的人,就看着我,就那么看着我。然后,他跟我说。
“其实,如果我是学生会会长的话,这一波我能守下来的。”
我有点儿懵。但我也清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当时我不知道该以何种态度,面对车宇,面对这个我曾以为的烂人,面对这个救了我的命,现在被摔得像个烂西瓜似的救命恩人。
他继续说道:“天宇你是个天才所以我才救你。老子烂命一条,潜力也有限。所以啊,刚才我就对自己说,如果真有事,我死,你别死。因为我相信,未来的你潜力无限未来的你必成传奇。”
我说,我一定会成就传奇。
他哈哈一笑,血都快流干了。
后他说道:“所以啊,趁着还活着的时候,我得使劲批评批评未来的传奇。这也等同于我这辈子骂过传奇,你说对吧”
我说你随便骂。
然后他就开骂了。
他骂我是个傻逼,什么都不懂,就擅自更改了学生会的体制。
他说,这一波如果他还是学生会主席的话,保证什么问题都不会有
我说,学生们都不愿意来,可能也就我愿意跟你来,形势还是一样的。
他说不一样。
学生会主席,管理校内的一切学生会是学生会主席的鹰犬。每一次学生会成员霸凌其他人时,都会加深学生会主席的威望不单单只是在非学生会学子眼中,加深学生会主席的威望。也是在学生会学子的眼中,加深学生会主席的威望
他说,他没有什么人格魅力,做不到一开口就一呼百应,大家都能跟他上,跟他去死这种事情。
我说我也没有。
他一口带血的吐沫喷在了我脸上。
因为我说了句废话。
是啊我要有这本事,车宇就不用死了。
他又说,但其实调动学生们,并不需要什么人格魅力。恐惧一样可以
“以前,我当学生会主席的时候,校内没人不恐惧我一方面是实力,一方面是我掌握了无恶不作的学生会。”
“天宇你知道么我也只是个学生上冰大之前我还是我们高中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我特么的不是天生的恶霸谁是天生的恶霸呢”
“但我上一任的学生会主席,跟我盘了冰大内的逻辑之后,我立刻就意识到,这个恶霸我必须当,我不得不当”
“为什么因为开拓城的局面太恶劣了咱们面临的压力,太大了”
“大到,很多时候,我们这些学生要上战场甚至很多时候,我们都必须做出牺牲,乃至付出生命”
“就像是这一次如果学生会的白银期魂师全来了咱们会输么不会的”
我说,学生自愿原则。
车宇点了点头,是的,学生自愿原则。
“但你猜,明知道是艰难的任务,会有多少人自愿顶上去呢”
我不说话了。
因为事实,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我愿意,车宇愿意。冰大52人,就我俩。
“其实冰大的模式,不是什么温情脉脉的模式,我们冰大的模式先天性反对学生自愿原则。但这个东西,涉及到一个接受度的问题。大众喜欢接受和善的、友善的规矩,对冰大的这一套天然反感。”
“但问题来了。你玩温情脉脉那一套,你严格执行学生自愿原则,就注定了该有人上的时候,没人会上。该有人送死的时候,没人去送死。”
我沉默。车宇也很虚弱,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而我们面对的环境,注定需要有人去牺牲,甚至去无条件牺牲否则,就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听到,头顶上方有声音。是古龙城邦的军队,在穿过这个小道。
对此我无能为力。
车宇再开口:“你可能不认同这种价值观。但得承认,这是咱们必须要走的路,这是逆境翻盘所必须的付出。”
我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车宇的话。
车宇再道:“我们是学生,也不是国家养着,随时准备献身的军人。这种事情落在我们学生头上,真的很难做。”
“如果强迫某某学生去付出的话就如同关超老爷子那般他心有愧,我心就没愧了我心也有愧啊”
“你知道么每一次,我带着学生会的崽子们上战场,每当有死伤,我都很难受,我难受的想哭。”
他说完,忽然哈哈一笑。
“但当我回到冰大,看到这帮崽子横行霸道的时候,我的负罪感一下子就没了。”
“因为,这就是买他们命的钱虽然没经过他们的允许,但怎么说呢,补偿是要有的。也为了降低我的负罪感。”
“学生,战士,军人。三种身份,代表了三种义务。”
“学生只需要成长,但魂师学生不是学生,是战士战士一边成长,一边战斗,无需付出太多,成长为重,并不肩负为国献身的责任与义务军人不事生产,由国家和纳税人养着,该上的时候他们就得上该死的时候他们就得死”
“你没发现么冰大学生会的内核,其实很简单。”
“将一部分非学生会的学生,从战士,转向真正的学生他们不再肩负面临恶战的可能,去做一些安全性高的任务,但需要付出一些财物代价、尊严代价,补贴给另一部分人。也即是学生会的人。”
“而学生会的人,则从战士,转向真正的军人拿了钱,就给我办事,该死的时候就顶上去去死必死的局也得强迫着跟着我上”
我无言以对
车宇的这番话,对我造成了一定的冲击。因为这与我的三观严重不符。
我想说,这么做是不对的。却发现车宇已经死了。
直到一周之后,我被一位冰大老师发现,送回了校内。
途经开拓城,我知晓了这一战的结果。
大败
开拓城被夷为平地。
王者战死七人,军人战死无数。
老校长死了
我的导师也死了
敌人冲破了两界通道,杀入了冰大。防线崩溃,一位王者级魂师杀入了校内,对学生们展开了屠杀
夺回通道时,死伤更多。
具体,无法计量。
我没敢问,是不是因为我那条防线漏了人的原因
但我想,大概是的,至少,应该有一部分因素吧。
所以后来者,请谨记
冰大的模式,是正确的,是不需要更改的只要开拓城的外在威胁一日不除,冰大的模式就无需变更
另,选拔继任者之时,一定要确保,他是心理强悍之人,是善良的,有责任感的,知道拿钱办事这个基本逻辑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忍着内心的谴责,带着同学们赴死说不上什么慷慨不慷慨,伟大不伟大,只是有些时候,有的人不去送死,死的人就会更多。这是一个电车难题,而我选择牺牲少数人,救多数人。
当然,如果你能找到一个有神话之资,至少也要比我更强的继任者,那上面那段话就当我白说。
不过如果我的后来者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心理压力的话你们就随意吧。我不认可关超老爷子说得“如果这个国家,需要孩子们上战场来守护的话,那么这个国家也没有太多的存在意义了”这句话,但在某种程度上讲,这番话也没太大的问题。
世间难有两全法。
每一个逻辑,都有它的道理。
我不清楚,什么模式对冰大来讲,才是最好的,最完美的。
但我清楚,我为我的选择,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或者说,整个冰大,整个华国,因为我的选择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我很愧疚
我心难安
大二这一年,我重启了冰大原本的模式。
被霸凌的学子们哭了。
我也哭了。
今日,我以传奇之身,回到了冰大。
我找到了时任学生会主席,或者说刚刚战败给了一位大一新生的学生会主席,古云峰,短暂取回了这本日记。
看着以前我书写的一切,我笑了。
我有点想车宇了哎
算了,说正事。
很遗憾,后来者们,时隔十余年,我仍未找到最适合冰大的模式。
我这个传奇,有点儿不太中用。
我本来就不太擅长动脑子。
不过我想,改变即将发生。
“改变已经发生”
合上笔记,夏林轻声开口,这般说道。
转头,看向一旁一声不吭的洪武寺,想了想,夏林心中有了答案。
“古云峰想让我当这个学生会主席”
洪武寺点了点头:“是的。”
夏林笑道:“虽然我认可拿钱办事这句话,但我不是什么善良的、有责任感的人。跟白天宇的要求建议不相符。”
洪武寺:“但你有神话之资。”
嗯
这话,就让夏林很舒服。
瞟了洪武寺一眼,夏林是没想到,洪武寺这浓眉大眼的,关键时候也能化身舔狗。
但再细细思考后,夏林却将笔记本塞回了洪武寺怀中。
“学生会主席什么的,我是真的不感冒。我得承认,白天宇的这本日记,对我确实有些触动。但这改变不了我不想当学生会主席的观点。”
洪武寺还想说些什么,夏林却伸手,拍了拍洪武寺的肩膀。
“你来当吧。”
“我不行,我做不到。”
“不,你能做到。”
抬头看向远方,便看到远方的战事,已经开始放缓。
有军人从前线退下,虽然死伤皆有,但整体的精神面貌还是激昂向上的这足以说明,前线的局势正在变好。
而等到华国清扫掉五邦国后,获得一块不小的地盘,华国的局势也会变好,冰大的局势也会变好。
资源,不会那么紧缺。
外部的压力,也再不会大到逼着这群半大孩子们冲锋在前。
诚如白天宇最后的留言改变即将发生。
改变,已经发生。
夏林突兀开口:“其实从现在开始,你真的可以按照你的想法,整顿学生会了。”
“无需再在乎学生与军人的职责划分至少不需要在冰大内这么搞。”
“毕竟短暂看去,未来还是有希望的。”
洪武寺学着夏林,抬头看向远方。
他看到了夏林所看到的一切。
沉默良久,他深深吸气,重重点头。
“好。”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