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看没看到不知道,反正刘姐是看到了,等他带回汽水,勾头在他耳边轻声说:
“你咋带这么多烟呀要不少钱吧可得看紧了,弄丢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瞎紧张什么呀,”
竹竿儿大咧咧说:
“吸烟筒的小春城而已,哪个爱拿给哪个,我他妈还嫌累赘呢;
到时候就跟那老公鸡说烟买了、但被人拿了,这不能怪我,怪你自己运气不好;我照样问他要烟钱。”
“你这叫不负责任,答应了人就要把事情办好,做人要有责任心,特别是男人;没责任心你以后找对象都困难。”
刘姐虽然说话不好听,竹竿儿却在话里听出了真心。
萍水相逢之人,能说出这番话不错了,这个情竹竿儿得领。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不是不知事理,点点头说:
“晓得,我也就随便说说,就那屁烟,送人都没人要也就那些老烟囱爱吸。”
火车一路况且况且走走停停,两人一路吹吹散牛,时间打发得倒挺快。
别看竹竿儿满嘴跑火车,其实心思大半落在自己两个包上。
只不过他不是一直盯着看,只是有频率的定时瞟一眼,他还故意把装烟的包放在显眼的地方,装衣服的包反而放在里面。
要问他小小年纪怎么会如此老练,江湖经验如此丰富
其实想当年他也混过一段时间的江湖,虽然那时候他很小,也就十岁左右。
一群小伙伴跟着一个老贼专门在十二路公共汽车上掏人家的包包。
这里面的门道都是那个老贼讲给他听的。
好在混的时间不长,也就一个暑假而已。
假期去做贼没被发现算你命好,可开学后你还去,不被发现那真叫见鬼了被老太太狠狠收拾了一台后,才算断了做贼的念想。
紧跟着他们家开了馆、不差钱儿了,更是没必要去做贼了。
没过几年,竹竿儿就听说教他技术的老贼失手被擒,又好死不死碰到严打;审都没审就被送去打靶了。
吓得他一连做了好几天的恶梦。
这件事对他的教育最彻底,从此以后,竹竿儿再也不伸手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过老贼栽了,原本跟着他的那群小伙伴并没有改行,依然干着顺手牵羊的无本买卖。
而现实的残酷再次超出了竹竿儿的想像,当年的十八小罗汉,到现在加上他总共也就剩下四个。
刘姐和竹竿儿吹牛吹得欢,忘了怀里孩子还没吃晚饭呢。
见妈妈不理自己,直接造起了反;哇哇大哭了起来。
孩子一哭,刘姐反应了过来:
“竹竿儿,帮姐抱下孩子;”
一边说一边把怀里小宝放到竹竿儿手里。
“哦哟哟,”
竹竿儿小心抱着小妮儿妮儿:
“小朋友,你是帅哥还是美女我猜一定是美女”
刘姐一边配奶粉一边问:
“为什么”
“美女爱帅哥嘛你看她在我怀里多乖。”
“臭美说实话以你的身高,不打篮球可惜了。”
“我也想打,可也得有人教呀;”
一边逗弄小朋友,一边随意应付。
“让让,我去接点热水;”
竹竿儿抱着孩子身子一斜,让刘姐挤了出去。
过道上人挤人,竹竿儿边逗弄孩子边盯着刘姐周围看,直到她接完热水回来都没意外发生。
看来军嫂这个身份还是有作用的,有身份的人就是好呀。
小孩痛快的吃上晚饭,竹竿儿看饿了。
站起身挤到自己的包面前,打开里面那个编织袋,从里面取出上车前在车站外买的吃食;
随意扎起口袋,回头间看到好几双眼睛在转向,包括那个假斯文。
居然是一窝的,难怪小抖手他们只敢在本地小打小闹,一不小心就让人家团灭掉。
若无其事的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请刘姐分享晚饭。
刘姐也拿出些糕点递给他,两个人互通有无。
问刘姐讨了点水喝完,估算了一下时间,偏头对刘姐讲:
“姐,我先睡会儿,有事支声啊;”
“行,你睡吧,”
竹竿儿侧过身斜靠在座椅上打盹,别人只会以为年轻人心大,做事没心没肺。
竹竿儿却明白要趁现在养足精神。
现在大家精力足,防范意识强,贼一般不下手;要下手一定是下半夜人困马乏之时,那才是贼出没之时。
睡到后半夜,竹竿儿自然醒了过来。
但他没马上睁眼,听了一阵周围的动静后,才慢慢的翻身调整位置;眼皮微微撑开一条细缝往自己的包扫去:
还好,没事;
心落了,随后就保持这个姿势,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隔一段时间眼皮撑开条缝看一眼、迅速闭上,如此这般过了半个多小时。
听到周围有动静了,但他没动,竖起耳朵仔细听;声音来源不是一处,而是好几处。
突然
他感觉身边有动静,随后又觉得有什么东西对着自己的脖子;没和皮肤接触但却碰到了底领,一下子让竹竿浑身汗毛全竖了起来
猜到了,那肯定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刀片平时划包、紧急时刻给人放血。
恐惧的同时,心里不断提醒自己放松、放松、再放松
同时又感觉裤兜里一凉,一下子整个人反倒随着这点凉意放松下来。
没多久就感觉架在脖子上的东西移开,这下子更加轻松了。
真是一群亡命之徒
随时做好暗偷变明抢的准备。
也听到了一声沉闷的闷啍声,然后很快就没了动静;显然是明抢了一个。
强忍住睁眼的冲动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睁开眼往自己两个包看去:
还在
还好还好,翻没翻不知道,但只要还在就行;怕就怕被人整个提走,那乐子就大了。
压住想要上去翻看的念头,就这样一直捱到天亮。
没多久广州站到了,刘姐也要下车了;她抱着孩子在前,竹竿儿拎着行李在后把她送下车,挥手和她道别:
“姐,有缘再见”
“竹竿儿,有缘再见。”
送完人回到座位,才发现那伙贼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走得一个不剩;都没注意是在哪里下的车。
果然是流窜犯
走到哪吃到哪,以四海为家;长出口气的同时,心里也狠狠咒骂:
“妈的,你最好烧根香,别让老子遇着,竟敢在老子脖子上架刀。
失钱事小,丢脸事大,这个仇老子记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