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两匹马儿拉着棺木走,两侧皆是公孙家的人。
那哀恸不已的老者应该就是她的父亲公孙阁老。
另一边,两个青年俊杰,一样是痛心疾首的神情,应该就是她的哥哥。
身后跟着哭丧的,该是公孙家的家丁奴仆了。
无数男女老少都很自觉的让出一条道,脸上表情皆是叹息,同情,更多的是敬佩和敬意。
客栈里,夜幽兰起身走到窗户边上,看着马儿拉着棺木从眼前走过,她心中生起惋惜和怜悯。
那公孙阁老不顾污秽,打开棺盖,看到里面躺着的女儿,他哀痛而泣,伸出手轻抚女儿的面容,恸曰:“有女如此,老夫何恨”
这一声恸哭,令周围的百姓纷纷叹息,都不曾留意到公孙阁老瞬间变化的脸。
他用袖子擦了擦泪水,盖上棺盖,神色复杂地匆匆催促府中仆人:“快将小姐的灵柩运回府上,准备明天下葬”
周围百姓闻言,不由有些意外。
这才停棺一天,公孙家就决定给她下葬了吗
按理说,这样贞烈的公孙玉能获得朝廷建碑立坊,以嘉其志的圣旨。
这对公孙家来说,是多么光宗耀祖的事情,该多停一些时日,好让人来吊唁的。
可就这么匆匆决定下葬。
也许是公孙阁老于心不忍,想尽快让女儿入土为安。
大家也就都能理解了。
这浩浩荡荡的护棺之行,慢慢在街道上越走越远。
夜幽兰看他们走远,微微叹气,转身便要回到桌位上,忽然瞥见街道的地上有几滴鲜红的血。
她眸光一凛,起身跃窗户而去。
夜驭风和欧阳云熙诧异,皆走到窗边看去。
夜幽兰走了过去,蹲下来,用手沾了地上的血,放在鼻下闻了闻,眸子瞬间一凝,转头看向已经走远的护棺队。
她起身追了过去,这一举动也罢夜驭风和欧阳云熙惊了一下,也跟着追上去。
夜幽兰追到棺木前,看到那上好楠木棺材的底部,脸色蓦然一变
是血
有鲜血从棺木的缝隙里流出来
夜幽兰飞身一跃,直接跳到他们面前,挡住公孙家所有人的去路。
她紫色绝美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虽隔着面纱,却依然能令大家的目光惊艳,同时也是莫名。
却听她轻灵悦耳的声音道:“开棺”
围观的人惊呼。
“这姑娘想干什么竟然叫公孙家的人开棺”
“这是对死者不敬更是对公孙家的挑衅啊”
公孙阁老见此女莫名其妙的要求,厉声喝叱:“你是什么人我女儿就算去了,我也不允许任何人辱她”
公孙家的两位公子也是一脸愤恨。
夜幽兰眸光清澈空灵,嗓音坚定:“你们自己看看棺木底下流出来的血,是活血也许是公孙姑娘的血,她可能没死”
她一句话,就像惊雷一样,惊得所有人都呆了。
公孙阁老不知为何意外慌乱地走了过来,再次厉声喝叱:“这位姑娘不要乱开玩笑,我女儿已经死了好几天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夜幽兰走过去,伸手在棺木上一沾,将手上沾到的血展示给所有人看:“这是活血”
她还俯身在棺木边细细听了听,又道:“里面有动静,还能感觉到心跳声”
她抬头看向所有人,肯定的说道:“公孙姑娘还活着”
众人哗然,好事者更是把街中心挤了个水泄不通。
公孙阁老脸色微微沉了沉,随即勉强的扯了扯笑容:“这位姑娘一定是看错了,老夫开棺的时候已经确认过小女的尸身,没错的,已经、已经是舍身成贞了”
说着,他用袖子抹去流出来的眼泪,声音哽咽起来。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