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可能不再记得对她说过的情话。
他甚至会回到当初冷情疏离的样子。
夜幽兰看着无声躺在床上的男人,朦胧的水眸里仍是坚定看向夜轻尘:“给他解蛊吧。”
夜轻尘盯着她半响,才点头。
他手中的银针,一根又一根的扎进君子谦身上的穴位。
夜幽兰泛白的手在袖子里攥紧,紧紧盯着床上的男人。
一直到晚上,君子谦身上的蛊终于被取了出来。
夜幽兰始终在一旁看着,轻声问着:“他没事了吗”
夜轻尘擦了擦头上的汗:“嗯,差一点就来不及,没想到他身上的情蛊成长的速度那么快”
话,戛然而止。
一室的沉寂。
夜幽兰脸色发白,眼里闪着希冀:“尘哥哥,你说宴之哥哥对我也是动心的对不对,不然情蛊如何能控制得了他”
夜轻尘看着安静沉默的十三妹,他安慰的话竟说不出口。
屋内又是一片死寂。
好久之后,夜幽兰轻轻开口:“尘哥哥,你累了,去休息吧,我想在这里守着宴之哥哥。”
她想第一时间看着宴之哥哥醒来。
夜轻尘摇头:“我在这里陪你。”
他不放心。
夜幽兰抬头,眼神坚定:“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十三妹执拗的脾气一上来,夜轻尘轻叹:“好,有什么就喊我。”
起身,便走出了屋。
夜幽兰抬头看窗外,银光轻泻,夜凉如水。
月辉流进残光,照得空寂无声的屋内影影绰绰。
屋子里阴暗朦胧,隔着一帘纱帐,四下模模糊糊。
她的心也跟着浮浮沉沉。
默默端详着,他眉目间充满了平静,整个人都很安宁,心无所虑,那是她从没见过的。
这个男人,有让她心动的轮廓,有让她眷恋的眼神,也有让她沉沦的笑容。
而在此时,床上的男人眉头微微的收了一下,像是要醒了。
夜幽兰心头狂跳,伸手握住他:“宴之哥哥。”
君子谦缓缓醒来,一双清冷温雅的眸子看向她。
那一眼,没有半点温柔眷恋,只有淡冷和疏离。
夜幽兰心猛的坠了下来时,听道君子谦淡声开口:“兰妹你为何在这里”
夜幽兰袖子里的手颤抖的厉害,有什么眼看就要残酷的浮现出来,那是她不愿意面对的。
她抿着泛白的唇开口:“你生病了,我在这想看着你”
君子谦已经从床上坐起来,看了周围一眼,眸光淡然的看向她:“我怎么了生病了何病还有莫竹呢怎么能让你一个姑娘家守着我,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一句话,让夜幽兰悬起的心从高空狠狠的跌落般,碎的一地琉璃破碎。
他忘了他真的忘了
夜幽兰牵强的扬起嘴角,却感觉僵硬得怎么也扯不开,她张开的嘴颤抖着说不出一个字。
良久
她望着君子谦,眼眶聚满了泪水:“宴之哥哥,你还记得自己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吗”
君子谦眸光淡淡清冷:“这几天”
他拧眉:“我不记得了。”
夜幽兰刹那面若死灰,脚步虚浮趔趄的倒退,在君子谦的床沿猛然跌坐在地上,整个神魂都被抽离了身体一样失魂落魄。
抬头,与他四目相对,他的眼澄澈清明,她的眼迷蒙潮湿。
深深的凝视,他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可他的眼太清澈,一眼望到底的清冷,让夜幽兰的心哗啦啦碎得彻底。
她的心,在心房来回的奔跑嘶喊,心痛得她要死
原来这样的痛,是这样的心,如,刀,割
她用尽力气终于稳稳的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