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五点闹钟刚响一声,我就摁灭了。
我揉揉眼睛,往旁边看看,璐璐和我妈睡得都很沉,没有发现我醒了。
我蹑手蹑脚地穿上衣服,走出了门。
北方冬天的五点多,天还是黑的,刚从热乎被窝出来,外面的凉风吹在我脸上,我不醒也不行了。
我裹紧了衣服往外走,外面的街道上,还偶尔过去几个小鬼,但我已经能很熟练地当做看不见了。
刚走到拐弯那,我就和沈兆山迎面相撞了,跟着沈兆山的,还有海大力。
沈兆山一见我,就焦急地凑了上来:“咋回事流鼻血了”
我摸了摸鼻子,嘿嘿笑道:“咱们找个热乎地方说吧。”
然后我俩就去了城隍庙,这个时间正是李大娘忙碌的时候,她没有在庙里。
我和沈兆山坐在火盆两边。
海大力手搭在我脑袋上给我检查。
我环视一圈,能看得出来村里人对李大娘很好,塑像虽然是泥的,但是给镀了金身,还身穿紫色法袍,金黄色披风,看起来特别威武。
即便是大冬天,供桌上的供果也是新鲜的,香炉里的灰都满的溢出来了,能看得出香火不断。
真好。
李大娘生前受尽了委屈,现在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
我正想着呢,海大力收回了手。
沈兆山往前倾了倾身:“老师,咋样”
我瞥了眼沈兆山,刚才天黑没仔细看,现在看给我吓一跳。
他两个眼圈跟大熊猫似的,满脸发黑,精气神实在不足,不知道的还以为被鬼跟了。
“你昨晚没睡啊”我突然有些愧疚,沈兆山一定是一晚上没睡,就等着给我看病呢。
沈兆山还挺矜持的:“失眠。”
“”
海大力站在神像的正对面,我明显看见他嘴角抽了抽。
海大力用拳头抵住嘴,轻咳了一声,随后表情凝重了下来:“你这问题不是小问题。”
我一愣:“怎么说”
“流鼻血不是简单的流鼻血,你的灵魂已经被黑蛇的残魂吞噬了一些,流鼻血就是灵魂里流失的反应,如果任由它吞噬下去,还会有其他反应。”
我点了点头。
真到了这个时候,我心里无比平静,因为我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没变过,那就是让我的家人复活。
沈兆山比我还急:“那个神仙怎么说他找到法本了吗”
我摇摇头:“上次他走后,我还没叫过他,这才前两天的事。”
沈兆山皱皱眉毛,问海大力:“老师,你知道有什么法本,能让人多一条命吗”
海大力认真地思考了一会:“不知道。”
沈兆山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我叹口气:“算了,反正结局都是一样的,老神仙说了,他去找法本我就暂且相信他吧,但是三个月”
实在是太短了,现在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哎
“回去睡吧,天亮还有一会呢。”
和沈兆山分别后,我又蹑手蹑脚的,回去睡了。
早上,毫不意外地,我又流鼻血了。
我趴在炕沿上,接着璐璐端来的水盆洗鼻子,蒋大娘就在隔壁屋又叫又嚎的,跟疯子一样。
我妈气不过,就站在门口对她喊:“哭啥哭你你有啥脸哭啊再说你儿子现在已经死了他的灵魂都不在肉体里,你留着一具肉体有啥用僵尸没有思想,你就算把他留在身边,他也不知道你是他妈”
“冯桂芝你不得好死你你们都不得好死呜呜呜”
我爸走进来,单手搓了一把脸坐在我跟前摸摸我脑袋:“这咋还流血呢,要不爸让你钱叔拉咱们去医院看看吧。”
我急忙摆手:“不用爸,没啥事,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再说等会警察们不就来了吗,我妈还得去烧僵尸,你不在那蒋大娘咋整。”
我爸惆怅地叹了口气。
照庭一本正经的,把自己叠好的卫生纸递给我,抿着嘴不说话。
我接过来堵住鼻子,回身揉揉照庭的脑袋:“走,吃饭。”
吃饭的时候,周成就在那嘀咕:“咋还不来啊,我等得花都快谢了。”
这时,钱叔走了进来。
钱叔一进来,身上都带着外面的寒气,进了屋就坐在炕头了:“哎呦,冷死了外边。”
我爸笑着招呼他:“来来来,村长,喝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