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我俩坐在大马路中间。
我妈还在指挥大家伙儿,再把张大哥送去医院。
这么多人一跑动,本来就满是尘土的马路,跟战场一样,呼啦啦的烟尘迷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云暖庭。”哎有人叫我但这声音有点陌生啊。
“云暖庭”我揉着眼睛往声源看去,已经死去的大黑蛇,睁着它不甘的,充满了恨的双眼,死气沉沉地盯着我
我头皮一阵发麻,我想告诉我妈,但我悲催的发现,我好像被定住了,我身体动不了了
别人都在忙活张大叔的事,根本没人关注到我的不对劲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条大黑蛇,黄澄澄的眼睛在眼眶里蠕动,然后,那两颗眼球突然跳出来,直直的朝我飞过来了
紧接着,我的眼睛伴随着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看不见了
“啊啊啊疼”我捂住眼睛疼的在地上打滚掌心里都是温热发腥的血
好疼啊
我妈吓了一跳,连滚带爬的抓住我:“暖庭暖庭”
“哎呀云丫头的眼睛流血了”
“暖庭”我妈带着哭腔,嘶声叫着我的名字。
“妈我眼睛疼我眼睛疼妈妈”此时,我除了叫我妈,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然后,我落入了一双熟悉的有力臂膀,是我二叔。
“嫂子,我先送云丫头去医院,你回家换了衣服”
再再然后,我就疼晕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了,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我抬手在眼前挥了挥,却只能看到一片阴影晃来晃去。
我是瞎了吗
一想到我以后都看不见了,我就呜呜的哭起来了。
我不要当瞎子呜呜呜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开门时熟悉的吱呀声,让我知道,我正躺在我家炕头上。
“云丫头。”
我止住哭泣,抽抽搭搭地问:“是二叔吗”
“是我。”二叔坐在我头顶,轻轻擦去我流出的眼泪。
见到二叔,我心里更委屈了:“二叔,我瞎了,我以后再也看不见了呜呜呜。”
“云丫头。”
“呜呜呜。”
“哎,云丫头。”
“呜呜呜哇哇哇”
“啧,你眼睛带着纱布呢,医生说要带几天,这几天看不得强光。”
“哇哇哇哇”
二叔居然还笑:“咋还哭出了青蛙声。”
管它是不是青蛙声呢反正我是一屁股坐起来了我惊喜的拉着二叔的手指问:“我没瞎啊我真的没瞎啊但我明明看见那蛇的眼睛钻进我眼眶里了”
二叔把我扒拉下去,给我掖好被子,说:“那倒是不假,你以后只能用它的眼睛看世界了。”
我拄着脸唉声叹气,没有瞎固然挺好,但是我用一双蛇的眼睛,怎么想怎么觉得怪怪的。
“二叔,我爸我妈呢”
“你爹去镇上给你买衣服去了,你娘看了你两天两夜没合眼,我让她去睡了。”
我心里感动,其实说实在的,我们这个偏远的地区,是有些重男轻女的,凭李大娘家就能看得出来,像我一样时时被捧在手心里的女娃娃很少见。
我知道的就只有我,还有小胖的同桌白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