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缨与嬴璃无声地整理完妆容后,便告退来到外室。
雏后正在此比试着一黑一白两身长衫,眼见檀缨来了,这便勾了勾手道:“来,比比哪件更合身。”
此景,可谓刚出璃窝,又入雏口。
檀缨纵是难捱,也只能硬顶了。
他这便僵僵咽了口吐沫,闷头走上前去。
他与雏后共处,自然要比与嬴璃共处要谨慎得多。
一来,搞权术的人,从来都和正直不沾边。
二来,他所知的雏后,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明朗的真小人,随时都有可能很直接地说出恐怖的话。
三来,赢越多年不顺皆是拜她所赐。
一个疯狂且卑鄙的仇家。
这大概就是他对雏后的定位。
说她是蛇蝎美妇也豪不夸张了。
对于檀缨的拘谨,雏后似乎也有所料,只贴在檀缨身后,不紧不慢比划着衣服,有些娇嗔地怨道:“怎么,很讨厌我是吧”
不愧是她。
第一句话就这么恐怖。
未等檀缨回话,雏后便又贴近了一些,几乎是贴在檀缨耳边吹吟道:
“你如此聪慧,因果与道理自然都看得清。
“眼下你与嬴越皆入学宫,我做什么也都没意思了。
“你宽心罢,越韵宫该有的例钱和佣人很快就都有了,还会多出来一份,以供你二人修学求道。
“我话立在这里,从今往后,嬴越一天不争王位,他便一天是我的好公子。
“这么说够明白了么”
呼
檀缨终是松了口气。
雏后愿意把话挑明,这样直来直去痛痛快快的,总好过暗中阴阳斗法了。
眼下,既然她明了牌,檀缨便也不隐了。
他这便也褪去了那层拘谨,一脸都是老法家的岸然:“王后多虑了,我与嬴越共处多年,还从未听他谈过一次王位。”
“话可别说太早。”雏后一笑,比试衣服的手,也正好不轻不重地拂过檀缨的翘屯:“日子还长,你还小啊”
檀缨顿时一个打挺,虽然慌乱,但下盘还是稳住了,面上老法家的气场更是一丝不减,这便又侧头道:“既如此,我与公子必专心修学求道,回馈王后的养育之恩。”
“养育之恩这么讲我可就不高兴了。”雏后笑着张开了白色长衫,轻轻柔柔地为檀缨披上,“今后啊,咱们应是君臣之谊才对。”
“我一介学士而已,哪算得上什么臣。”
“唉,路都是一步步走出来的么”雏后绕到檀缨身前,几乎贴着身为他从上至下系起扣口,“哪位权臣不是这样,一步,一步,一步”
她每说一步,手便向下扣上一点。
直至扣到檀缨腰间,才抬头勾眉道:“再下面是我来,还是自己来”
“自己来,从来都是自己来。”檀缨当即答道。
雏后两眼一眯,划在檀缨腰间道:“不再想想”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