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同了。
蒲芳草想着上一世的事情,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她看了眼手中捏着的圣旨,然后蹲下身,试图和拉着她手指看着自己鞋尖的兰澈平视。
兰澈抬头,“仙女姐姐。”
“澈儿可想好了”蒲芳草将拉着兰澈的手松开,将圣旨放进了他的手心,“虽然你的,父亲把你全权交给了我,但我觉得,有些事情总是要你自己决定的,尤其是,关乎于你一辈子的事。”
这一点,只怕也是兰泽会将兰澈交给她的原因之一。
兰澈肉乎乎的手指紧了紧。
他认字,而且在很早之前,他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在父亲离开泾河城的时候,还曾和他谈过。
所以,他知道这次回京都的原因。
当时父亲就问过他,是否有决定,他没有回到。
哪怕到现在,他的脑袋依旧很乱。
皇帝对他来说,忽近忽远,让他亲切又仇视,可以说一切对立的词都可以用在这上面,他本来因为父母的死对皇家和帝位在没有一点点的感觉,可是
兰澈长长的睫毛轻颤。
他看到了一点点掰开他抠的死紧的手指的另一只手。
那手和他的手相同又不同,一样的嫩白,却比他的细长,好像轻轻一折就可以折断。
就是这么一双手,拿着墨色的长枪,在人海中冲出了血路。
兰澈都看到了。
他看到了蒲芳草上站杀敌的模样。
和当初母亲抱着他逃跑时一样的鲜红漫天,但这一次,他却一点都不害怕,他知道蒲芳草在城墙外浴血的原因,而那些被蒲芳草保护的人里,有他。
如果自己不做皇帝,那这皇帝的位置便会是别人的。
虽然自己不在乎,但是
兰澈再一次看向蒲芳草,其实他什么都明白,蒲家为什么会这么惨,功高盖主,总是没有别的终点可以走的,而这一点,对于镇北王府也同样适用。
哪怕因为仙女姐姐和父亲的存在,新帝不会做什么,但将来呢
等仙女姐姐和父亲也和他的父母一样离开了呢
他不愿意。
“我愿意。”兰澈突然开口,正握着他小手的蒲芳草一怔。
蒲芳草忍住面上的异色,再次确定,“澈儿,你可要想好了,如果你要恢复身份,那便没有后路可退,当然,如果你考虑好了,仙女姐姐总是支持你的。”
兰澈点点头,“我知道,我想好了。”他要保护仙女姐姐,保护父亲,他再也不要经历失去父母的痛苦,再也不要面对鲜血只知道瞪着眼睛迎接。
“好。”看着兰澈眼中的坚毅,蒲芳草没再多说。
她摸了摸兰澈的头顶,温柔的笑了。
罢了,总归是还有她和兰泽的,若是最后出了什么岔子,也有他们给兜着。
什么没有退路,路还不是掌权者所定的。
想着已然收复回来的几十万蒲家军,蒲芳草缓缓站起身。
小太监虽然眼观鼻鼻观心,可该听的还是听到了,见蒲芳草起来看他,立刻欢喜的躬身。
他欣喜的跑去后面的宫殿,告诉皇帝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镇北王府世子兰澈是皇太孙
当年谢家叛乱是范丞相设计的就连泾河城失守都是范丞相和蛮人里应外合
蒲家从未急功近利,他们是死在自己人的手里
前太子是死在萧皇后的手里的那些来路不明的山匪都是萧皇后派去的杀手
太子阵前失德,受了重伤将不久于人世
太子和蒲家嫡女,不,现在应该叫做蒲将军的婚约被废,蒲家休夫
短短时日,一个又一个惊天大瓜被爆了出来。
刚开始京都的百姓还纷纷惊得合不上嘴,后来,却是习以为常。
这些瓜,够他们吃一年了。
蒲家的污名被平反,蒲芳草的婚约也终于被废除,但此时的蒲芳草却没有什么高兴的心思,她正和自己的家人在密林的深处,看着眼前刚刚隆起的坟堆。
“爹,娘,大哥,我们回家了。”
蒲芳草和蒲执御跪在地上,一人捧着一把黄土,然后轻轻撒上。
没错,丢失的遗骨找回来了,是蒲执御找回的。
但说起来,这件事还和蒲芳草有关系。
因为事态紧急,所以蒲芳草在接到消息后连夜带着兰澈离开了泾河城,临走时她突然响起,自己在梅花林中见到的老夫人,也想起了自己答应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