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缨点点头:
“嗯,那封旨意已经拟出来了。京兆尹苏威已经答应了侍郎大人会相助。在加上这本来就是加封李公的谕旨,李家二子又在河东,流民之事也有他相助。崔中方绝对不会拒绝。”
“嗯。“
得到这个答案,孙静禅却并没有流露出什么喜悦的模样。
反倒眼神有些空。
看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开心。
而红缨也沉默了下来。
在外人看来有些离心离德的主仆二人此时此刻共同注视着这片水池,过了好一会儿,忽然,红缨问道:
“小姐不开心么马上要回家了”
“”
孙静禅无言。
两把如刀的眉毛,终于出现了一丝温柔。
“我回家的代价,是你留在洛阳。叫我如何开心”
无需红缨回答,她便自顾自的说道:
“是啊,按照李禾的心思来讲,李渊如今得到了赋税之权,等同自治。而眼下马匹产子,我必然要回去筹备下一批马匹的运送工作可代价呢,红缨代价是什么咱们虽是主仆,可这么多年却情同姐妹。李禾可以瞒我,我能理解。为何却连你也要瞒着我为了让我回到飞马城你究竟要付出什么”
“”
红缨沉默,不语。
一阵风夹杂着青草的香气吹来。
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那片心驰神往的草原。
于是,她笑了。
忽然笑的很开心。
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样。
“既然李公已经拿到了制税之权,那红缨自然便不敢欺瞒小姐了。”
她语气无比轻松:
“代价其实也很简单,接下来,红缨会为越王出谋划策,要为小姐修饰妆容,换上女儿之衣,多出现在杨侗身边几次。”
“”
孙静禅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
可红缨却没回答,而是自顾自的说道:
“小姐的姿色,乃是上上之姿,只是如今这一身男儿装看的人不敢亲近罢了。只需要换回女儿装,天下间又有哪个男子不会心动侍郎大人的计策很简单。下一次,越王殿下要对红缨有非分之想时,红缨推脱后,便会顺势提及小姐,告诉他,既然不想娶世家,不若便娶了小姐吧,到时,红缨自会与小姐一同陪嫁入府,让他享尽齐人之福”
“”
这下,孙静禅是真听傻了。
彻彻底底的没反应过来。
这是要我走
还是送我入虎口
满心荒唐。
直到她听到了红缨的下一句话:
“到时,小姐就可以因为回去准备嫁妆,以及要押送马匹入京而亲自返回飞马城准备。毕竟不管是天子迎亲还是平民纳娶,这女子,从来便无不从娘家出门的道理。”
“”
瞬间,孙静禅反应了过来这话语里的含义,脸色从荒唐无语变成了一股暗沉的凝重:
“可梁师都那边呢我过了飞马城,他便会从朔方攻打灵武、盐川、雕阴几郡,彻底封闭南下之路。我回不来,你到时如何自处”
“小姐只管走就好,其他的”
说到这,红缨脸上再次浮现了一种很阳光的笑意:
“无需操心。”
“荒谬”
孙静禅的一声爆喝颇有些虎豹雷音的意思,吓的旁边吃零食的玲珑一个哆嗦。
就见那两把如刀的眉毛此刻杀机毕露:
“李禾这是牺牲你”
可面对小姐这次的雷霆之怒,红缨却没有任何惧怕,只是平静点点头:
“仆为主死,本就是分内之事其实小姐应该也清楚,从咱们入京那一刻开始,便永远不可能圆圆满满的回到飞马城。而如今牺牲我一介婢女,成全小姐,已经是最小的代价了。”
“荒唐值得吗啊我问你,值得吗”
那两把刀已经化作了森寒的冷意:
“李禾安敢如此”
可这时,红缨却忽然问了一句:
“少宗主息怒。”
“你”
听到了侍女那提醒自己身份地位的话语,孙静禅立刻要发怒。
可当她迎上了那一双笑意之中满含坚定的眸子时,却忽然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有一口气,就堵在喉咙里。
可她无论如何,都吐不出来。
千言万语,最后只是化作了一问:
“值得吗”
究竟是问自己,还是问红缨,她不知道。
可红缨却点点头,看着眼前那片池水,仿佛看到了家乡那一望无际的饮马湖。
“为什么不值得呢奴婢这条命早就是小姐的了。”
“你该明白,我从来没把你当侍女来看我和你一起长大,情同姐妹,你”
“我知道的。”
红缨依旧微笑:
“可是,还是值得的,不是吗小姐,你知道吗。”
她的语气里满是一种艳羡的情绪:
“我不羡慕小姐的聪明才智,或者说以前,我很羡慕。羡慕小姐,觉得小姐的头脑,乃是天下一等一的聪明直到,我遇到了侍郎大人。”
“”
“从侍郎大人那,我才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聪明人。而当我亲身参与了侍郎大人的计划时,就更能体会到自己一辈子可能都无法触及她裙摆的那种绝望。”
“”
“小姐,红缨很笨的。”
在孙静禅的沉默之中,一袭红衣,在这晌午之时显得那般明媚动人的女子摇了摇头:
“可是,我也同样知道,我这条命,是小姐,是飞马宗,是飞马城给的。如果没有飞马城,那我可能接下来的命运便如同那些从小被卖进青楼的伶人一般,每日只能穿梭于不同的客人之间,委身于此,凄苦一生。所以,这条命的恩情,红缨一定要还。”
“那也不能完全就听那李禾”
“可是道长认可她呀,不是么”
“”
当孙静禅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称呼时,瞬间再次哑然。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连道长都认可了她,支持她,相信她我为什么还会去怀疑呢不是吗若能用我的一条命换来小姐的自由,能成为被道长认可之人那宏大计划中的一部分,怎么看,不都值了吗”
“那你自己呢你自己呢啊你自己怎么办”
听得孙静禅的反问,红缨笑的依旧欢喜:
“我我不是说了吗我这条命如果可以成全小姐和”
“你是喜欢李臻的,对不对”
话没说完,便被孙静禅的问题所打断。
然后
女子便再也说不出来其他了。
“你成全了别人,可你自己呢你难道就不想和那李守初长相厮守”
“我配吗”
反问,再次被反问所沉默。
第一次正视孙静禅。
红缨的眼神里不含悲喜,只是问道:
“我配吗”
“”
“莫提长相厮守了,小姐难不成就敢对我说小姐您对道长从来就没动过心吗”
“”
反问的沉默愈演愈烈。
可红衣的女子却再次露出了笑颜:
“小姐。”
她柔声乞求:
“回去吧。”
乞求的无比卑微:
“飞马城是祖宗的千年基业,决不可毁。红缨这条命,是小姐给的。能成全小姐的自由,那便是值得。这无关守初道长,也无关侍郎大人。和谁都没关系,还请”
望着那池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再见的饮马湖,她说道:
“小姐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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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写完,困炸了,错别字明天弄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