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依旧像是一无所觉一般。
踩着那一路尸首,继续向前。
而在往前走,她又与一支好长好长的队伍相遇。
这些人各个穿着不同等级的官服,有禁军内侍跟着,力士抬车辇下山而行。辇中端坐一人,容貌被车辇轻纱所遮,只是依稀能辨认出来头顶上顶着的正是那尊通天冠。
按照正常情况下,遇到这么一支队伍,单独之人肯定得让开身子,让他们先走。
可偏偏女子仍然没有。
就这么走在路中间,哪怕与那群杀气腾腾的禁军眼看就要对撞,都没有挪开半步。
最后反倒是那些禁军妥协了,径直让开了两边,把中间的过道留给了她。
可女子却忽然不走了。
斗笠之下的脸上满是讥讽的笑意,直勾勾的看着那距离自己只差几步的车辇来了一句:
“怎么不敢杀我”
“”
“”
“”
整支队伍都在这种诡异的安静中停了下来。
然后
明明已经让开了道路的众人把身子全都转向了踩在青石阶上的女子。
每个人的面如死灰,神色木然,仿佛被抽离了神志一般。
在加上这会儿雾气已经侵占了两侧,什么树木影子全数不见,天地之间仿佛就剩下了这一条通往山顶的道路,以及这一支队伍一般。
诡异的不像话。
可也就在这沉默之中,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不敢动手,就滚吧。再挡我的路”
她的语气无比平静,可平静之中,却叙述了一个残忍无比,却仿佛理所当然的事实:
“杀你全家。”
“”
“”
“”
车辇、力士、文臣、武将一切的一切,在听到这话后,用木然的双眼看了她许久,最后与那第一个与女子擦肩而过的人影一般,化作了清风,消散不见。
刹那间,整个山间的云雾悉数退场,烈日普照大地。
而天空之上,一群白衣飘飘如仙一般的仙童仙女自山顶飘了下来,男左女右的落在了道路两侧。
躬身,坐福,执礼。
整齐划一的念诵声回荡在山林之间。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天地清浊,世人难辨,唯有神莲,信者不众。开明存身,修炼净土,摧伏魔众,见莲太平”
“呵。”
再次发出了一声不屑的笑声,她一步一步,沿着两侧行礼的男男女女,朝着山顶走去。
终于,她到达了山顶那一片石台处。而仿佛是一个讯号,无数仙童仙女如同潮水一般褪去,偌大个石台之中仿佛就剩下了她自己一样。
而女子这时也终于开口了。
“十年不见,一上来,就弄这么大个阵仗。如果不是亲眼见过你像一个丧心病狂的食人魔王一般,剖开了那隐杀门直系血脉传人的胸口,取出心肝啃的满脸鲜血恐怕我还真以为你是什么菩萨真佛转世的白莲圣女呢。”
一边说,她一边摘下了自己的斗笠。
看着对面那座琼楼,满眼讥讽:
“我说的对吧洛神哦不,隐门前少主庆和座下白莲侍,罗莘。“
“”
话音落。
安安静静的石台之上响起了一声似有似无的轻笑:
“嘻嘻还真是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呢,我的小秀宁没想到,当年那个只会跟在诸怀后面的孩子,如今已经长这么大了呀。还变得如此天姿国色连味道都愈发鲜美了呢”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