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像是在冥思。
只是不知为何,他那苍老的面容上出现了一抹红潮。
嘴角也缓缓翘了上去。
好似看到了什么美妙的画面。
而他身下铺展开来的图箓之上,那佛陀与菩萨的眉眼却愈发慈悲了起来。
余杭郡。
天目山。
传闻,天目山之前名为“浮玉峰”,分东西二峰,峰顶各有一池,常年不枯。汉时韦陀菩萨下凡亲临,设做道场之用,“天目”至此得名。
后来有佛门于此大兴道场,建立佛像。可又因此地树木太过茂密,有“大树华盖闻九州”之称,山路崎岖难走,多有迷路,盛传心不诚者不可近。
给天目山上的庙宇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而最近几年,天目山中不知为何,香火忽然变得鼎盛,甚至还修了从山下安全上山的青石路,加之山中清亮,成为了不少人避暑时的去处。
不过普通人能去的只有东面的山峰,西面的山峰传闻乃高僧修行之所,外人不让进,守卫也森严。
常年又被云雾所笼罩,显得愈发神秘。
也愈发让人心驰神往。
此刻。
天目山西峰峰顶。
钟鼎之音靡靡,不绝于耳。
无数身穿素白长衣的男女穿梭于峰顶石台之前,托举托盘,把一些鲜果、美酒不停的为来客添加。
这些男女看起来都极为年轻,男者均是不及弱冠的少年郎,而女子也是还未出阁的小女子。
每一个人,无论男女,皆生的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在搭配这一身素白宽袍,于这云雾之中穿行好似仙童下界,美不胜收。
同时,在这宽绰的石台之中,伴随着那钟鼎之音,还有这一群少男少女在闻歌起舞,不着履,白衣赤足,男女皆如此。舞姿翩若惊鸿,显得轻盈秀美。
虽是男女共舞,可处处却又分不清男女,只觉得轻浮柔华,仿佛出尘。
而在这石台之上端坐于各自桌前的客人也同样身穿素白,每一个看起来都像是刚刚沐浴梳洗过,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这些男女老少身上也不见什么穿戴金银,都是一身宽袍,木簪束发,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隐士,一等风流。
这会儿正随着那歌舞而举杯,说笑共饮。
而就在这时,随着自己手中的酒水倒满,挨着石台之上唯一一处以轻纱做门帘而遮挡的亭台楼阁前的中年人忽然站了起来,看着那楼阁轻纱,面露痴迷:
“阿弥陀佛弟子蒙圣女垂怜,降下尊宴,聆听法旨,乃是无上荣幸。白莲慈悲,弟子愿再奉金三千,装裹圣女金身,滋润白莲,请圣女大发慈悲,恩准弟子奉纳。”
这个中年人一起头,围绕在石台之中的一二十个男女老少仿佛开水沸腾一般,有些嘈杂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弟子愿出五千金”
“弟子有碧海丹心三十二颗,愿装点圣女霞丽霓裳”
“弟子愿出锦缎三千匹,挂满道场,为圣女金身增色”
“弟子为圣女招纳了一批童男女,有五百之数,供于莲前”
他们的声音响亮,各自不同。
可无论男女,在看向那轻纱之中时,眼底却露出了相同的痴迷与狂热。
仿佛恨不得都把自己献身进去,为的就是得到里面的存在一声满意的赞许。
而就在这时,轻纱无风招摇。
一朵朵洁白无比的莲花就在这轻纱摇摆之中,从楼阁内划着曼妙的弧线,飞了出来。
当看到这些莲花的一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无比粗重。
双眸甚至泛起了点点红丝,盯着那些莲花一朵又一朵的落在了其他人桌前半空。
有的人,得到了。
可有的人,没得到。
得到的人狂喜,走出桌子来行五体投地大礼,双手捧奉。
而没得到的人却脸色灰白,目露失望。
这时,四面,传来了一个无法形容,却如同天籁的声音:
“得白莲者,得见如来,入法门,享西天极乐。”
听到这个声音,几个老人甚至身子都开始颤颤巍巍的,显得无比激动
接着,不约而同的,他们捧起了白莲,口中称赞:
“圣女慈悲。”
一步一步朝着那楼阁之中走去。
而广场之中没得到白莲的几人,则在那些男女如风一般的退散后,各自互相看了看
带着失望起身,一步一步的下山而去。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