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赶到山下时,他没直接奔西市,而是打算去伍瘸子的地盘总部,把这一罐子饽饽给他。
所谓的总部,无非也就是一个荒废了的院子而已。
且末城这种院子虽然不多,但也不少。
李臻轻车熟路的在巷子里穿梭,接着就来到了一户墙上都长草了的大院门前。
dquo伍瘸子贫道来送你往生极乐啦rdquo
这天气是雨夹雪,冷的要死。
这种天气,叫花子肯定不会出门的。
而果不其然,他这么一嚷嚷,院子里就响起了一声叫骂:
dquo你个龟儿子,大早上起来哭哪门子丧rdquo
李臻一乐:
dquo哈哈,给你个龟儿子哭丧rdquo
说完一脚踹开了门,就看到了伍瘸子正站在满是破洞的大门口,拄着拐杖正看他。
旁边还跟着几个孩子。
就是昨天那几个喊着让他早日升天的小崽子。
李臻一步踏进去,手里的罐子也提了起来:
dquo给,加了砒霜的,早点吃,早点死。rdquo
伍瘸子一愣heipheip
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
可那几个围着他的孩子有俩很机灵,冒着雨跑了出来,一把抢过了罐子,拿开陶罐上面的破布后,满眼的惊喜:
dquo爹是饽饽rdquo
dquoheipheiprdquo
伍瘸子接了过来,手一摸,就感觉出来了heipheip这饽饽还有余温。
蓬头垢面之上的双眼是一阵意外:
dquo牛鼻子,你发财了rdquo
dquo哈哈这就不告诉你了。rdquo
李臻笑的有些得意,又有些恶趣味。
心说你吃吧。
等咬上一口了,我在告诉你这里面有老鼠屎。
然后等你吐出来后,在来一句dquo逗你玩rdquoheipheip马仨立都没我会逗
哈哈哈
而伍瘸子果然按照他所想,把那一罐子,约莫有十来个的饽饽一个一个的拿出来,分给周围的几个孩子。
一边分,一边还嚷嚷:
dquo就知道你个牛鼻子有良心慢点吃,不许抢别人的rdquo
见几个孩子吃的狼吞虎咽,他还呵斥了一句,接着才自己拿出来了一个饽饽,捧着陶罐,咬了一口后,咕哝着说道:
dquo对了,牛鼻子,和你说个事儿。rdquo
李臻正打算按照剧本走呢,可听到这话后一愣:
dquo什么啊rdquo
就见伍瘸子来了一句:
dquo老郑太太死了。rdquo
dquoheipheiprdquo
李臻一懵,脑子里那些恶趣味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下意识的来了一句:
dquo谁heipheip谁死了rdquo
dquo郑婆子啊。rdquo
dquoheipheip西市门口郑婆婆rdquo
dquo对。rdquo
咬着有些粗粝的饽饽,伍瘸子点点头:
dquo昨天小崽儿们去要饭,看到的。衙门发现的,老太太去河边给人洗衣裳,脑袋heipheiprdquo
指着自己的头太阳穴的位置:
dquo磕到了。当场就没气儿了heipheip哎哟,那个可怜啊,老郑婆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剩下一个孙女了。家里就那几个铜板,我听小崽儿们跟我学的,说是有人给出主意,让那丫头今天去西市插黄标呢。rdquo
插黄标就是把自己的脖子后面插根草棍。
卖自己。
说白了,就跟后世里电视演的什么卖身葬父是一个意思。
李臻一听,赶紧问道:
dquo那让郑婆婆洗衣服那家人呢没赔钱rdquo
dquoheipheiprdquo
伍瘸子用一种dquo你疯了吧rdquo的眼神看着李臻:
dquo老郑婆子自己不小心,能怪谁这天那么滑heipheip在说了,你知道是哪家让洗的她是自己摔倒,又不是别人害她。就算衙门的人找到那户人家了,别人不承认,难不成还上刑你还不知道吧据说这几天咱们这来了个大人物,大老爷巴不得一片祥和呢。一个老婆子死就死了,闹大了,他头上的乌纱帽不就要动位置啦。这几日大堂的鸣冤鼓门口都好几个衙役守着,就怕有人闹事heipheipdquo
dquoheipheiprdquo
听到这话,李臻掉头就走。
可刚走了两步,抬头看了看天色heipheip
这会淅沥沥的雨雪还下着呢。
这丫头heipheip到西市了没还是说在家呢
想了想,他快速扭头看向了伍瘸子:
dquo你知道郑婆婆家在哪么dquo
dquoheipheip哦对,我想起来了,老牛鼻子死的时候,身上那套衣裳还是扒她家老汉的是吧rdquo